“我们进来参观一圈,你去通知一声吧。”
那人得了令,拔腿就跑。
很快他穿好上衣回来了,将院门大开:“方娘子,请。”
方沅没有动,等县令和师爷先进,她才往里走。
造纸坊十分简陋,院子里晾晒着做好的宣纸,摆放着造纸所需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工具。
原本的牛棚下,则堆放着造纸原料。
县令走到晾晒的纸张边,伸手摸了摸:“这纸价几何?”
方沅将禾纸的售价告知,她粗略看过一次账本,禾纸虽然畅销,但赚得比不上茶铺。
“竟只要这个价格……”县令意外地拿起两张仔细翻看。
“大人,大友搞得这个纸好,村里上学的娃娃们,都用上纸了,”里正忍不住为齐大友说话。
县令:“不错,多念书是好事,若有条件,都该送家中孩子去学堂。”
里正附和道:“大人说的正是,之前迁移过来的人中,有一位是秀才,他在村中开了一间蒙学,教孩子们识字,束脩收得也不高,如今村里几乎家家都在方娘子这儿做过工,等攒了银钱,都会把孩子送去识字。”
县令对桂花村愈发喜爱,村庄虽人口不多,却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村民们皆自食其力,勤劳淳朴。
他的治下能有这样一片地,是他之幸,今日下乡走这一趟,实在是收获不少。
一行人再次回到齐家,车夫将马车牵过来。
有人陆续搬出两个筐。
“大人,这些都是民妇家中自己种的,您带回去尝尝,”方沅将山坡上的水果、地里的农作物,都各装了一些,都是新鲜采摘的。
又从袖中掏出几张纸:“这两张纸上记录了玉米、红薯的种植方法,还有它们的一些特性。”
纸上记录得满满当当,方沅的字不太好看,这些自然是让齐春元抄录的版本。
“这些本官收下,蔬果便心领了,”县令简单翻阅了一遍,将它们塞进袖袋中。
“大人收下吧,这些不值当什么银钱,只是见大人喜欢,民妇才准备了一些,因为怕放不住,准备得不多。”
里长也跟着劝道:“是呀大人,都是一点心意,您便收下吧。”
县令确实对午食很满意,最终还是没抵抗住口腹之欲,示意车夫搬上车。
等马车行驶后,他从身上摸出一块银子,从车窗扔出,他习过武,准头不错,用着巧劲将银子正正好扔在方沅脚边。
方沅:“……”
这下想追上去还银子也还不了了。
“贿赂”县令失败,这个县令太正直,有这样的父母官,不得不说,挺安心的。
虽然还会出现官员家属仗势欺人这样的事,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也懂。
整体来说,县中的经济、农业、治安,都在他的治理下越来越好,百姓安居乐业,幸福指数还是很高的。
他现已是第二年在任,正常情况下,再过一年,就要调任了,想想还真舍不得这样的父母官走。
谁知道下一任会是什么玩意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