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峰两手一摊:“你倒不用死。我想请你拜托叔叔阿姨给我爸妈洗洗脑。”
“你的意思是,你在前方作战,我在后方搞宣传统战工作?”
“冰雪聪明。我觉得你可以进总统幕僚了。”
我嘟嘟囔囔地说:“我妈还把你当做种子选手呢。”
“阿姨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哪敢啊,你没看方从心对我的敌意打一开始就特别明显吗?”说完他哼了一声,“你先别跟他说我的事,让他多难受几天。”
“没想到美国汉堡把你养育得蔫坏蔫坏的了。”
“我好歹是你哥啊,白菜被猪拱了,难道不该对人家坏点吗?”
“哥,你觉得我和方从心谁是白菜谁是猪啊?”
袁崇峰摸了摸我的头:“在我心里,你永远像上好的大白菜那么珍贵。”
我翻了个白眼:“你瞧见过什么时候大白菜珍贵了?得啦,甜言蜜语留着给我嫂子说去吧。”
等我回去,方从心没好气地说我们去那么久都够讲完一部山海经了,这是又讲上聊斋里哪只野狐狸了吧。
方从心眼皮都不抬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不是找你去说他和樊老师的事了?”
我两眼睁得跟铜铃,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方从心说:“喜欢一个人,嘴巴瞒住了,眼神却是瞒不住的。”
我说:“那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喜欢你了。”
本来气势汹汹的面孔瞬间就春风化雨了,他柔情地捏了捏我的脸颊:“你的眼神我读不出来。你要是喜欢我,一定要说出来,就像刚才那样。”
我说:“你这个是悖论。你都说眼神是瞒不住的了。”
他说:“你敢和我讨论悖论,我看你最近数学是学飘了。”
我说:“好吧,那我再说一遍,我很喜欢你。”
方从心说:“我也很喜欢你。”
我中肯地说:“应该是我更喜欢你一点。”
方从心笑了笑,对我说了句傻瓜,结束了我爱的攀比。
回学校的途中有点无聊,我绘声绘色地把袁崇峰跟我讲的那套酸溜溜的词儿背给方从心听,意犹未尽地评价道:“看不出来峰峰哥哥是为爱痴狂的人。十年啊十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默默坚守了十年没让樊老师知道,他可真是中华鳖精。”
“什么中华鳖精,真爱你不懂。”
我笑着说:“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对不对?我懂的。”
说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方从心,酸酸地说:“哇!这还是你第一次为峰峰哥哥说话啊。看到人家心有所属,立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方从心说了个“切”,没搭理我。
我伸了个懒腰,道:“峰峰哥哥要是把这么多年积攒的喜欢告诉樊老师,樊老师肯定会感动得不行吧?女人是感性动物,没准他俩很快就成了。”
方从心在红灯前慢慢踩了刹车,不以为然地道:“感动是一时的,感动过后,太猛烈的感情对另一方来说,很有可能成了负担。像是被家长过分关爱的孩子反而更容易和家长产生隔阂一样,因为不忍心对方失望,变得一边讨好一边逃避,最后反而分道扬镳。如果我是袁崇峰,我不会和盘托出这些年艰辛的付出、等待和煎熬,因为我压根不想要对方的感动。纯粹的喜欢最长久,不是吗?”
等方从心说完,我嘴巴都成O型了。想不到IT男方从心竟然还是个情感分析师,他这套头头是道的说辞完全可以去做专门剖析两性关系的电视台嘉宾了吧?
我说:“你的意思是,感情要势均力敌才能长久?”
“至少要让对方感到势均力敌,就像水在同一高度才会稳定一样。”他保持着理性思维,显得脸部表情很严肃。
方从心表情骤然松动了,他看向我,笑了下:“你不一样。你多喜欢我都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我可以随时表现得和你势均力敌。我家里有一片大海。”他眨眨眼。
我一时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还没等我想明白,方从心突然开始问我数学复习上的事,我也就把这段闲聊天的只言片语丢在脑后了。
来自方从心的MEMO:
看了本天文书,想浩瀚宇宙间,能让我遇上她,能让她喜欢上我,是一件多么值得感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