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方总好像把那个老头打了,筱筱眼泪哗哗地流,就靠在小方总身上哭了。再后来,小方总说,找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就走了。”
“你没跟着去啊?”
“我还没有那么不懂事。”说到这里孙哥顿了顿,压低嗓音跟我道,“前一阵子看你一趟趟往这儿送饭,跟小方总打得火热,我们大伙儿都觉得你跟他有戏呢,谁知——唉,小方总年轻有为、技术一流,但在私生活上确实有点,有点风流。林梦,你堵在这里死心眼地等小方总没用,人家一有新欢就这么晾着你了,你又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咱有点骨气,算了,不等了,我们整个系统组的人都等着你挑呢,你别一棵树上吊死。”
“你随便挑。”
“要不孙哥你吧。”
“你再挑挑。”
“孙哥我觉得你挺好的啊。”
“你别这么主观,你再想想别的人选。哎那谁叫我过去开会呢,我走了哈。”
我一个人又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会儿。小秃头打了杯水正要往里进,我叫了他一声:“你问问他还要多久行吗?”
小秃头捧着水杯喊:“小方总,林梦问你还要多久?”
方从心说:“你跟她讲,等不了就可以走。没人让她傻等。”
小秃头朝我露出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但我希望你听见了”的眼神。
我朝他笑了笑,说:“那麻烦你再帮我传一下话。你跟他说,我等不了了。我走了。这杯咖啡有点凉了,你不介意的话你喝了吧。谢谢你。”
说着,我就推开另一侧的消防门,从安全通道下了楼。
走到拐角那里,想了想,大概是在这里,佟筱靠在方从心身上了吧。
切,你朝我发什么火呀!我拍佟筱和苏旭的照片给你看,你迁怒我干嘛!再说我怕你多想,撤回照片了呀,是,我是看到你“正在输入中”,你肯定看到照片了,但他俩私会的事也不假,我又不是凭空捏造的,有必要这么对我吗?
卸磨杀驴也不用那么快吧!
妈的,老子才不要喜欢你!你和你的佟筱滚得远远的去吧。
没你们,地球照样转,老子数学照样及格。
我才不要哭。我的眼泪早在不能弹钢琴的时候哭完了。
还跟我说什么“你可以哭”,呸!
呜呜呜呜呜。
流着泪跑回家,我关起房门习惯性打开了摄像头,抹着鼻涕做作业。这世上负心人太多,指不定还没数学可靠呢。
做了两题,徐正给我打电话,让我出门聚一聚:“看见你给我留言的蜡烛啦。今年你总算没忘记我的生日,过来一起切蛋糕吹真的蜡烛吧。”
我瞥了眼日历,看见日子旁边画着蛋糕,才想到今天真是徐正的生日:“我不去了,没买礼物。”
“说的就跟前几年买了一样。我特意为你定的火锅口味的蛋糕,就在老地方,王姿琪也来,快点哈。”
寿星这么说,我不去也得去了。
徐正定的生日派对在长宁靠近领事馆那边的酒吧街。
酒吧就是方从心说的那个“大学生去什么酒吧”的酒吧。切。
以前我觉得进酒吧显得特别成熟特别社会,一个人又不敢去,徐正就借着生日会的名义在酒吧包个小包厢,让我开开眼。我连着开了三次眼了,今年再踏进去,只觉得灯红酒绿,喧嚣吵闹。
“你怎么那么没精神?生病了吗?”徐正一见到我就说。
比我先到一步的王姿琪也说:“对啊,下午你不还挺好的吗?”
徐正说:“难受吗?我去给你买点药。”
我拉住他:“不用了,多喝点水就好了。待会儿我早点走。”
徐正说:“那你在沙发上歇会儿吧。那儿有枕头,我让服务员给你拿条毯子。”
我依他说的躺着去了,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徐正的朋友进来。之前都打过照面,我点头示意了下,听他们随便聊了会儿,又开始了狼人杀。
刚开始我还有点精神陪他们玩会儿,再过一会儿我好像就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够深,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在灌徐正酒。也不晓得徐正喝了多少,一直在哀叹考研之路多半是要夭折了什么的。王姿琪说,哎你考我们学校的研是不是为了林梦啊?徐正说,我要是为了林梦我就考历史系去,我考数院干嘛。其他人起哄,说有本事你考历史系去,你先跟我说说中国最后一个皇帝的名字吧。徐正说不是孙中山吗?大家就扑上去打了他一顿,告诉他诋毁国父孙先生就是这个下场。
打完了后王姿琪又说,你喜欢林梦的事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说,你要再晚一阵子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以后也别说了吧。然后王姿琪就开始唱: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再然后大家就集体开唱了。
睡过去之前,我想,难怪徐正跟我们去KTV唱歌,严令禁止我们唱《爱情买卖》,王姿琪却偏要唱,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以为是徐正审美水平高雅呢,原来是喜欢我呀,可见他的审美确实不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