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戳戳地问:“那时薪大概是多少钱?”
“我一个法务怎么知道这些?”
“你一法务不还给我发催款单了吗?”
“哦,也是,大方总说我太闲,让我亲自抓这个项目。”何小平伸出一个手指头,说:“这个数。”
我说:“一百一小时啊?”
何小平摇摇头:“nonono,一万一个小时。”
难怪当时方从心给东西给得那么大方那么土豪,我嘴巴又圆了:“我,我有这么值钱吗?那——那我要是和方从心狼狈为奸一下,年入千万不是梦啊。我要的不多,去三个零就可以了。”
“嘿,精明。不过这事儿本质上和你没关系,小方总这些年为了照顾成家的大方总,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这么几年也不容易,大方总只是借坡下驴,换个方式变相补偿下小方总罢了,谁还在乎真上课还是假上课啊。”
“哦——”我还沉浸在那巨额的时薪带来的震惊中,只听何小平话锋一转:“但这个事儿后来又有点变化。”
“怎么了?”
“大方总伺候老婆坐月子什么的,日常事务比较繁杂,公事私事一搅和吧再聪明的人也有糊涂的时候。等看到合同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被小方总诈了。小方总那是拿公款到长宁追老婆去了。他暗恋的女的就在长宁大学,他怎么会撂下长宁大学那项目不管呢。所以这个钱,大方总不打算给了,还催着我要客户的补习费,也就是你的钱。嘿嘿嘿。那催款函就是大方总让我发的。不好意思。”
“啊!那一千万一眨眼就那么没了?”
我眼睁睁看着发财分赃的机会就这么没了,肉痛得不行,禁不住说:“事情都坏在这女的在长宁上了。我觉得你可以找找她,让她暂时转个校,价钱都可以谈,回头项目结束了再转回来。”
何小平愣了愣,抱拳:“你真是商业奇才。”
“过誉了。你晓得佟筱的吧?要不要我给你她的联系方式?对了,方从心说,佟筱没有男朋友。”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何小平一时没反应过来:“佟筱是——?”
“就你们家小方总喜欢那个,叫佟筱。我听方从心亲口跟我说的,说是有什么误会。”
“真的?”傻了半天,何小平问出两字。
我说:“不会有假的。方从心都让我偶尔搞点暧昧刺激她了。”
何小平那张大饼脸一乐,意味深长地说:“呵,你们够有情趣的。他瞒了我不少事啊。”
我摆摆手:“你不能怪他,他也才知道。你说他一北大的,连喜欢的人有对象没对象都搞不明白,还为此被人欺负。要我说也是活该。”我顿了顿,“没有帮你们大方总说话的意思哈。我对事不对人。”
何小平笑得更欢了:“确实,确实。”
“哎,你们公司两个帮派,你站哪个派啊?”
“我跟我老婆正分居,我现在算是骑墙派。”
跟何小平聊了这么久,我也不拘谨了,抱拳说:“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
这时,接完电话的方从心进来了,见我俩聊得正欢,非常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严肃地问我:“他跟你说什么了?”
何小平朝我眨眼。
我心说我当然知道方从心也是要面子的嘛:“没什么,他说他老婆分居的事。”
方从心奇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有的老婆,我怎么不知道?”
何小平拍拍屁股起来:“嗐,这不瞎聊天嘛!”
我就很震惊地看着何小平:“你骗我干嘛?”
“看你单纯,随便骗骗。”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你猜。”何小平嘻嘻地笑,转头对方从心说,“哎哟,不用你赶,我现在就去楼上睡觉。别客气别客气,我自个儿带了身衣服过来,啥也不用给我准备。哎呀这几天酒店住得我一个不舒服啊——”
说着,何小平摇头摆尾迈着张嘉译的步伐上楼了。
等他上楼,方从心说:“以后你和他少说话。”
“为什么?”
“人的生存法则之一,不要和掌握太多秘密的人走得太近。”
“为什么?”
“掌握很多秘密的人要么嘴巴守得牢,要么会打听。你觉得他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