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可是,真要让说了,我居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庄觅珠脸上挂着笑,衣衫上还染着血渍,但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了迷雾般的光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沉浸在某些情绪里不能自拨:“或者,应该从六年前说起。”
闻声,柳侧妃浑身剧烈地颤动起来:“庄觅珠……”
六年前开始说起?那岂不是……
柳侧妃不敢再多想,只觉得王爷的两只眼睛就如两刀森冷的钢刀,似乎已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到了这样的时候,庄觅珠的表情,反倒出奇的平静:“要死大家一起死,凭什么我过得不好的时候,你们都能舒坦着过?不公平,我也不甘心。”
声落,庄觅珠不甘心的眼光又挪向了华汀雪。
自她进入这间屋子开始,她一直都是安静地坐着,不笑,也不怒,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动。可她越是这样气定神怡,庄觅珠心底里的火便烧的越旺。
她就是讨厌华汀雪这个样子,从华汀雪回来开始,她就一直输在这种表情下面,她恨透了她脸上的淡定自若。
仿佛,她永远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永远都翻不出别人的手掌心。
“你再敢胡说,小心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侧妃只想一刀结查了庄觅珠才解恨,六年前的事太多,桩桩件件都够她死一回了,要是庄觅珠全部捅出来,别说是自己,恐怕,自己的儿女全都会受牵连。
柳侧妃不敢再想,冲上去就要扇庄觅珠的耳光,可才刚刚扬高手掌,王妃的喝斥声,已从她头顶上冷泠泠地传了过来。
“侧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她说话是何意?难道,你是心虚了?”
心虚?她当然心虚了,可柳侧妃却没有胆子去承认。
“王妃,妾身是不想她胡言乱语污了您和王爷的耳根。”
闻声,一直沉默不语的摄政王突然开口道:“哼!还没被污够么?不多这一回。”
“………”
看王爷的态度,柳侧妃心头咯登一响,顿时慌得气儿都喘不匀了。
六年前的事情,最清楚的莫过于庄觅珠,她守着这些秘密,也让这些秘密成为了她有力的保障。
但,这些秘密就像是一把双刃剑,控制了别人之时,也割伤了自己。
庄觅珠一开始只不过是嫉妒,可渐渐的,她在这些秘密的促使下越走越远。
人一旦说了谎,为了不让这个谎言被识穿,你就必须要说无数个谎言来掩盖这个真相。
渐渐的,你就迷失了,分不清什么时候是在说谎,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
庄觅珠一直觉得自己是清醒的,所以,她处心积虑,她步步为营,直到,六年前被她生生害死的华汀雪,又华丽归来。她才在自己撒下的弥天大谎里,一步步错乱,一步步失败。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小心谨慎,总还会有‘一线生机’,可没想到她的对手远比她还要狠,她居然输在云秋水的手里了,一个从未被她正眼瞧过的女人,居然是这整个王府中最厉害的角色之一。
轻敌的下场,就是她现在这样颜面尽失,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