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像是被噩梦吓到了,小胖手攥着衣角,带着哭腔地大喊:“娘我好想你,宝宝好痛……娘是不是不要宝宝了?”
是刘爱民的二儿子刘建军。
苏云娇听见哭声,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都没察觉,一把将孩子捞进怀里,手掌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颈窝按,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建军别怕,苏姐姐在!是不是哪里疼?姐姐叫医生!”
刘建军把头埋在苏云娇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在她的布衫上,却借着抬头的动作,飞快地瞟了眼江念鱼,又立刻把头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刻意的懂事。
“苏姐姐,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江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和爸爸……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都是江阿姨的错!咱们家宝宝怎么会有错呢。喔喔,不哭哈!”
苏云娇柔声柔气地抱着刘建军哄,没看见他叽里咕噜滴溜转的眼珠子,扭头,对着江念鱼再次开口,话语却像一块烧着的冰,冰冷又愤怒。
“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建军这么懂事,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爸爸!”
江念鱼被气得眼前发黑,江北脏话在嗓子眼儿打转,实在是憋不住了,咬着牙低骂:“恩测嫩娘个老b,真个是啊呜略,脑子被枪打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扶着墙才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着:“算了……算我对不起你们!刚才只骂了刘爱民那只老畜牲,倒是漏了这只小的!”
“你怎么能骂的这么脏啊!”
苏云娇抱着刘建军站起来,身子都在抖,却梗着脖子,“我不管你怎么说,我嫁定刘爱民了!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沈青禾看得啧啧称奇,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陆衍之,脑袋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连气音都带着戏谑:“瞧,好一朵香气扑鼻的白莲花。”
陆衍之猛地侧过头,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头,一股淡淡的甜香钻进鼻腔,像水蜜桃泡在蜂蜜乌龙里,又鲜又软。
他愣了愣,睫毛颤了颤,才低声问,语气里满是疑惑:“白莲花?在哪里?”
沈青禾噎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身子几乎整个靠过去,额前的碎发扫过陆衍之的脸颊,痒得他睫毛又颤了颤。
“不是真的花,是说那种看着软软糯糯、可怜巴巴的,其实一肚子心眼,专挑让人疼的话说,还会悄悄挑事儿的人。”
她解释得认真,手指还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皮,转头冷漠地望向刘建军:“他哭的太假了。我见过很多眼泪,他们有的跟家人被迫分开,有的亲手杀了爱人,有的自己成了残废,余生只剩下绝望……”
“总之,这个连眼泪都没有的小孩,哭的太假了。”
末世最不缺的就是眼泪,最不值钱的,也是眼泪。
陆衍之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亮得像淬了星子,他喉结动了动,突然问:“你见过很多人?那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吗?”
“不,我是说,什么样的男生,你不讨厌?”
沈青禾先是一愣,接着“噗嗤”笑出声,凑得更近,嘴唇几乎擦过陆衍之温热的耳尖,温热的气息裹着水蜜桃的甜香钻进去,尾音轻轻勾了勾:“你这样的男生,我不讨厌。”
她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热气吹得他耳尖瞬间发烫:“财神爷~”
“财神爷”三个字落进耳朵里,陆衍之的心跳突然就乱了节拍,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咚咚”地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不敢看沈青禾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耳后都泛着一层薄红。
沈青禾倒没觉得有啥,陆衍之又送钱又送粮还能上门做饭,不是财神爷是什么?田螺姑娘?那还得再解释一边什么叫田螺姑娘。
说完就直起身接着看热闹,还不忘叮嘱陆衍之:“这话你可别往外说,要是被人听见,说我搞封建迷信,那可就麻烦了。
“嗯,好,都听你的。”
手指轻轻摩挲,指尖好像还残留着刚才她碰自己时的温度。
他偷偷抬眼瞟了她一眼,见她正盯着江念鱼和苏云娇的方向,嘴角还带着笑,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
“卧槽,快快快,快看那是谁,刘爱民!”
人群里,有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大妈,眼尖瞥见故事里迟迟没露面的男主角,竟出现在医院走廊,顿时激动得小声尖叫,拼命拍打身边人的肩膀。
“他居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