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现在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宋祁慎也觉得,他的人生几乎和幸福没有任何关系。
“父母之间相互漠视,甚至连我的存在都好像只是为了给宋家延续香火。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身为宋家唯一的小少爷,甚至没有一个人在意宋祁慎。
就连祝芸对于宋祁慎的爱,也只在没有任何送家人的场合才会展现。
就像是朝生夕死的蜉蝣一般,每一次都恰好在宋祁慎刚刚产生一点希望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家人给他的从来都不是爱。
而是另一种更加让人难以满足,让人深恶痛绝的期许。
有宋远舟这个几乎完美的模板存在,宋祁慎的出现只是为了像他。
“只要我像他一样聪明,像他一样运筹帷幄,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宋祁慎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凉薄冷淡的笑。
“大家都说,我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父子之间没有半点亲情,连宋祁慎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坚持下去。
孙安然听完了宋祁慎这些话,眼中心疼更甚。
“如果他不在乎你,今天也不会跟你动那么大的怒。”
“他究竟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宋家的利益,还是我这个所谓的儿子?”
“都有。”孙安然的声音有些喑哑了。
她实在无法面对宋祁慎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宋祁慎笑出了声,“这些东西如果在他心里有个排名,那我会是第几位?”
一切身外之物在宋远舟的眼里都比他亲生儿子重要。
“你是他的珍宝。否则,以他的身份能力,并非只有你一个选择。”
宋远舟根本无需遵循和祝芸之间的约定。
一个失踪多年的人如何能威胁到宋家家主?
“说得好啊。既然他自己已经领略到了联姻有多么残酷,未来的生活会有多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把我往这条路上推?”
这才是宋祁慎真正无法理解,也没有办法和宋远舟产生共鸣的地方。
他不明白,也不想去探究宋远舟的一切行为的原因。
“阿慎,你父亲也是有苦衷的。”
“我就没有苦衷吗?!”
面对着孙安然,宋祁慎的情绪就像是紧绷的皮筋骤然间炸开,所有压力和怒气在这一瞬间倾泻。
“他想要和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难道我就不想吗?难道我这一辈子就应该活在宋远舟的影子下,变成第二个宋远舟,就连这些经历都要一比一复刻他的?”
他究竟把自己当成儿子,还是一个完美的克隆品?
宋祁慎的目光中只剩下了疲惫。
每天都在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他的心早就累了。
“阿慎,你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孙安然作为一个说客,只能无力地在两者之间回旋。
说出的话也显得苍白无力。
她像一只蹁跹的蝴蝶一般,始终都找不到落脚之地。
“我已经足够理解他了,但他从来都没有试着理解过我。”宋祁慎疲惫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