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魏沉总算是放过他,收回视线,看着外面密集的雨帘,冷声道:“这次的案子不简单,你自己稍加注意……”
秦聿闻言立马恢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多谢大人关心,我一定……”
“别拖我后腿。”
“?”
呸!白感动了!
“再怎么不简单,哪能比得上那边的复杂……”
——
再说沈音容这边。
雨势来的又凶又急,两人本以为要淋回去之时,后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车的声音。
“沈先生,大人说今日耽搁了您散职,特地让小人来送两位回去。”
那人顶着风,身手敏捷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着跟父女两人打招呼,刚毅的面容上却是一双亮色的眸子,怎么看都不像个简单的车夫。
沈音容认得他,是那天在鱼市上剖出手指的小厮。
沈父看了一眼对方亮出来的令牌,又看了看暗沉的天色,点点头带着沈音容一块上了马车。
沈音容家住的偏僻,又遇上这么个天气,道路泥泞不堪,几经曲折,才到了自家的小院。还没来得及请人进来喝杯热茶,那人却说要赶紧回去复命便急急驾着车离开了。
沈父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说道:“魏大人……是个好的。”
先不论他办案的能力如何,光是这份为属下考虑的心思,那也是少有人能及的。
沈音容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却冷不丁被沈老爹一瞪:“我还没说你呢!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跟两个男人跑出去像什么样!”
“您都骂过我了怎么还提这茬……”沈音容嘀咕着,眼巴巴地盯着沈老爹,水盈盈的眸子盛着满满的委屈,看得沈父心里一软。
顿了顿还是狠心道:“这两日你就先别去衙门了……过几天是你阿娘……你在家剪些纸,去看看她吧。”
这话将整间屋子的温度一瞬降至最低,沈音容眼眉低垂下来,捏了捏莹润的指尖,低声道:“嗯,知道了。”
看着阿爹有些佝偻的背影,沈音容心里发沉。
其实她很不懂。
阿爹和阿娘明明是夫妻,然而在自己能去上坟后,他就没再去过一次。话本子里写的肝肠寸断和伤心欲绝,也从来没出现在阿爹的脸上。
他曾说过是自己对不起阿娘,所以不敢去看她。
“啪嗒!”
窗户陡然被吹开,被卷进来的些许雨水扑到她脸上,冰凉刺骨,打断了她乱成一团的思绪。
叹了口气,过去将窗户关上,吹了灯便钻进了被窝,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一夜无眠。
淅淅沥沥的雨连着下了两天,阴绵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绕这整个桃花县,这日好不容易有了日头,大街小巷又开始活动了起来。
镇上死人的事也过去了几天,人们对此刚开始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各处打听,渐渐地再没了消息,八卦的热情便也消减了下去,日常里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唯一变化的,就是还没恢复过来的鱼市,就连下河捕鱼的也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