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已然是暗了下来,傍晚风起,天边有几抹霞光正在消散,很快便不见了。街上的行人却是不见少,酒楼里划拳的声音正热闹,更是显得杨家的沉寂。
这地正是杨家后门。
魏沉看了一眼门上挂着的白幔,还有高悬着写了“奠”字的白灯笼,正在随着风微微飘扬,无形中更添了几分阴森。
秦聿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看着一脸面瘫的魏沉道:“到这儿来干嘛?难不成你还想看看杨母怎么哭丧的……”
刚说完他便发觉不对劲了。
这杨府里怎么这么安静,半点声音都没有。
沈音容正准备说话,魏沉却是面色陡然一凛将两人往旁边一拽,躲在了一处外面看不见的死角。
“吱呀——”
木门的声音在这片安静中显得尤为明显,只见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身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在旁边随从扶着进了一只褐色的小轿,很快便摇摇晃晃消失在原地。
惊鸿一瞥中,沈音容却是大惊:“何大人?”
“何大人?何崇?”秦聿的狐狸眼眯了眯,话语中听不出喜怒。
何崇,正是桃花县前任知县。
原本应该被调到别处的何崇,竟是在此时出现在了杨家!这事处处透着不寻常,三人心中各有思绪,一时间竟是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魏沉道:“回去。”
“啊?就这么回去了?”
魏沉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那不然秦公子进去给杨铭哭两句?”
“哈哈……”
看着秦聿那张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都表情,沈音容毫不客气的嘲笑。
“啪!”脑门上被毫不留情地敲了一记,沈音容摸着头,暗暗地瞪了他一眼,见他举起折扇还要再打,连忙蹦跶着跑到魏沉身边去了。
哼,小丫头跟我斗。
回到衙门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白天烧焦的味道依旧残留在空气中,刺鼻难闻,沈音容眼尖地发现魏沉的眉头皱了皱。
沈父正在后院用柴房做的临时验尸房里,忙活着用蜡油给碎尸块上封。
没办法,天气渐热了,再这么放下去怕是衙门周围都要弥漫着尸体的腐臭,关键是魏沉也还没说这尸体要怎么处置。
而旁边摆着的,赫然就是白天在后院被射杀的黑衣人。脑门上突兀的空已经有些发黑了。
门边慢慢透出半个小脑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着沈音容这幅小怂小怂的样子,魏沉竟是难得的微勾起薄唇,看的暗处的魏木一阵惊叹,只觉沈音容这个小姑娘不一般。
沈音容的目光太过热切,想忽视都不行。沈父抬起头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进来吧。”
“嘿嘿……阿爹我回来了……”
魏沉和秦聿紧跟其后,两个大男人一进去,小小的房间里
瞬间变得有些拥挤。沈父擦了擦手,对魏沉道:“大人,白天那具尸体已经验过了,没什么特别之处,死因是头上的箭伤,深至三寸。”
“三寸?呵,背后那人还真是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