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戒指
匣子里是满满当当的信,全部写着陆别尘亲启,皆是按照日期排好的,大概每十天一封,从他下江南离开,到他从江南回来,一天不差。
他去江南办案之前就千叮万嘱陆家人,没事不要写信给他,有事他会主动联系陆家。丈量土地并非易事,一不小心就要置身危险,他没心情和家里纸短情长。
他取出所有信,一一打开。
第一封是今年二月份下旬写的,那个时候,他刚离开京都不久。
她说最近忽然倒春寒,雨水较多,自己腿疾发作严重,有时疼到不能下床,只能整日躺在榻上,还经常做噩梦,梦到他在路上被人刺杀,每次醒来后都会惊到一身冷汗。
等腿疾好一些,她要立马去法音寺祈福挂木牌,让佛祖保佑他平平安安。
三月上旬,她说母亲身子不好,她实在没办法,去了法音寺祈福,母亲当晚真的痊愈了,法音寺的香火太灵验了,她决定以后每个月都去还愿。
三月中旬,她在信上说,她终于炒出来了茉莉香的茶叶,她怕打扰他处理公务,只好托人送到江南交给朝飞,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送到。
三月下旬,她说最近出门参加满月宴,她抱了一下主人家的女儿,软软的一团,很是可爱,她也想要个粉嫩可爱的女儿。
四月上旬,她说最近出门喝茶,听到茶楼的说书先生在讲江南趣事,她听得很没意思,她想等他回来,听他亲口说江南趣事。
四月中旬,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她说很想和他一起庆祝热闹一番,可惜这个愿望没办法实现。
所以,她晚上让人放了烟花,就当他陪她一起庆祝了。
四月下旬,她在信上说陆府一切安好,母亲身体康健,还说她前几日下乡查看佃户情况时,佃户送了她满满一筐新鲜的桑葚。
她做成了桑葚糕,味道极好。可惜不能长久保存,没法给他留,只能等到明年桑葚成熟的时候,再做给他吃。
……
每封信的落笔都是:念君平安归来,妻阿烟。
他看得眼圈酸涩,一一读完后,整颗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喘息发紧。
这些与其说是沈幼烟写给他的信,不如说是沈幼烟的心事,只是所有心事都和他有关。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缓了缓心情,把信全部塞在自己袖口中,将匣子放回了原位。
“我们走。”
朝飞不知信上写了什么,以至于陆别尘看完如此奇怪。
“世子爷,你拿走夫人匣子里的信,要不要告诉夫人一声?”
“不必,信本来就是写给我的。”
沈幼烟回去后,发现陆别尘已离开,桌上的鱼不见了,主仆三人面面相视。
绿锦尴尬地出声:“不会世子爷以为是给他留的,把鱼吃了吧?”
丝琴反驳道:“夫人留饭不可能只留一条鱼,而且那鱼完全没任何味道,世子爷怎么可能认为是给他留的,还吃完了?”
沈幼烟抱着八月,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子,蹙着秀眉,“一条鱼而已,没了就没了,莫要再提了。”
二人齐齐应下。
白宿下午来找陆别尘,说他今日去宫里见了皇上,要求赵贵妃比对笔迹,皇上答应十日内给回复。
二人聊完此事,陆别尘直言他准备在九月初七那日,约上京都的一众世子权贵去打马球。
届时,打马球的郎君应该都会带女眷过去,
他隐了自己要试探崔景修之事,邀请白宿一起参加,还让他带上丽娘前去观看。
白宿一口应下。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白宿准备告别,起身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匣子递给了陆别尘。
“我今日去看丽娘,她说上次和嫂嫂闲聊时,说是答应送给嫂嫂一枚自己做的戒指,嫂嫂承诺回她一个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