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大难不死
沈幼烟一早又开始腿疼了。
今日重阳,有太多事要做,她不能在榻上躺着不动,最终草草敷了会药包,强撑着起来去给陆母问安。
从延鹤堂出来,先去检查了方游这几天的功课,又检查了一遍管家准备的祭祀用物,确认一切无误,这才返回贯雪院。
才走到半路,便有小厮匆忙过来汇报:“夫人,皇陵那边出事了。”
“大家祭祀完回去的路上,先是山上落下巨石,白世子为了救世子爷跌下了万丈悬崖,接着有刺客向圣山行凶,据说圣上受了重伤,被御林军抬了回去。”
“世子爷正在带人搜查白世子的下落,今日不知何时能回来,他让你和老夫人自行去祭祀,不要等他了。”
“还有就是,今晚的宫宴取消了。”
沈幼烟面色陡变,追问当时的详情,小厮挠挠头,只言自己也不清楚。
沈幼烟抬脚就往府门口走,行了几步,忽然顿住了。
她茫然环视四周,悲哀地发现,和白宿相识至今,对她来说,白宿像旧友,更像一团光,总能救她于黑暗。
可是,当白宿遇到危险时,她无法为白宿做任何事情。
她是陆夫人,没理由去悬崖下帮忙寻人;拖着有腿疾的右腿,也没办法在悬崖下到处疾走。
如果不是她,白宿根本不会认识陆别尘,今日更不会出手相救。
她不敢想,如果白宿就这样死了,漫漫余生,她要如何面对这份亏欠和不安?
绿锦见沈幼烟唇色苍白,低声道:“小姐,你没事吧?”
昨日,沈幼烟说白宿是自己的旧友,其余并未多说。
她不知道沈幼烟是何时与白宿成为旧友的,只知道,这关系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今这情况,莫说白宿跌入悬崖,便是当真没了,没有陆别尘发话,沈幼烟也不能独身去烧纸。
沈幼烟回过神,打起精神,让人准备马车,她要陪着陆母去祭祀。
路上,她低声询问陆母,是否可以让自己去看看陆昭?
她当时没来得及看昭昭最后一眼,陆别尘对陆昭的墓地一直守口如瓶,她至今不知道昭昭葬在哪里。
陆母淡淡瞥了她一眼,“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我会让你看昭昭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幼烟不好再追问,只能应下。
上坟回去的路上,沈幼烟借口去看铺子的账,从半路下了马车,去了绣庄找丽娘,想找丽娘问问情况。
结果丽娘染了风寒,正在卧床休息,听闻此事,只劝沈幼烟不必担心,白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轻易出事的。
沈幼烟不明白丽娘为何能如此笃定白宿没事,一时又无计可施,只好回去干等消息。
就这样坐立不安等到暮色四合,终于等到府里小厮来汇报,说陆别尘和御林军找到白宿了。
白宿身手高强且福大命大,跌下去后,挂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虽然背部受了伤,但是并无性命之忧,这会被送到太医署了。
陆别尘正在太医署看着白宿诊治。
沈幼烟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
此刻,太医署。
白宿趴在榻上,一个胖太医剪开他的衣裳,擦干净上面的鲜血,看清后背状况后,倒吸一口凉气。
郎君后背上有条旧伤疤,如一条红色长蛇,从肩胛骨蜿蜒到后背最下面,看样子,应该是去年所伤。
歪脖子树将他的后背从左腰到右腰横着划出了足足两个指节深的伤口,和旧伤疤刚好形成一个“十”字。
整个后背血肉翻飞,瘀青遍地,红黑交织,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站在一侧的陆别尘蹙了蹙眉,眼眸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