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此生注定无法走到白首
沈幼烟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两个玉棺,跟着白宿一起上去了。
二人按照叮嘱锁上门,开始烧水准备泡药浴,将浴桶倒满水后,二人面面相视,气氛陡然有些尴尬。
白宿已经可以自己沐浴,沈幼烟觉得自己在屋里实在不妥,提议自己抱着八月去厨房等。
白宿担心厨房太冷,沈幼烟会受冻,坚决不同意,还说若是沈幼烟觉得尴尬,背过身子即可,没必要非去厨房。
沈幼烟称厨房炉膛里还有烧水的余炭,坐在灶台旁并不冷。
她坚持己见。
白宿一再劝说无用,只好同意。
她出去后,白宿关上门,脱下衣裳泡进了浴桶,按照玉面的叮嘱泡了接近半个时辰,直到水温变凉才出来。
穿好衣裳打开门,他欣喜高喊:“阿烟!”
无人回应,白宿心里一紧,忙往厨房跑,进屋才看到,沈幼烟背靠墙壁,歪坐在火炉前的小木凳上睡着了。
破碗里的蜡烛和炉膛里的余炭,齐齐闪着橙色的火光,将少女的玉面照得明暗不均。
她的黑睫好似鹅绒羽扇,盖在脸上,在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暗影。
八月慵懒地趴在沈幼烟脚边,看到白宿进来,抬头“喵呜”一声,又继续蜷曲身子睡了。
白宿的心蓦然温软似水,他蹲下身,无声抱住她,咬紧牙站了起来。
后背倏然一阵抽疼,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地开始猛跳,他暗吸一口气,开始抱着怀中人往外走。
因为疼得厉害,跨门槛时身子有些发颤,沈幼烟一个激灵醒了,发现自己躺在白宿怀中,大惊,“你怎么不喊醒我?”
她挣扎着跳下来,拉着白宿进了屋,“快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崩开?”
白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推到了榻上。
沈幼烟将他的上衣全部推上去,发现后背伤口隐约发红,大有要裂开的趋势,气得凤眸圆瞪。
“柳寻之,你不要命了吗!义父都说了,没痊愈前不能提重物,更不能出重力,我睡着了你可以喊醒我,为何非要抱我回屋?”
“伤口好不容易长合,万一崩开了怎么办?义父和师父都冬蛰了,若是我处理不好伤口,留下什么遗症和三长两短,你以后该怎么办?”
因为愤怒,她的眼睛亮如火苗。大抵是气急了,莹白的脸如涂了胭脂般通红,两腮鼓鼓的,丹唇张张合合时,嘴边的梨涡也跟着忽隐忽现。
白宿坐直身子,歪头看着她,不由勾唇笑了。
沈幼烟气结,“柳寻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能不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白宿起身握住她的手,道:“阿烟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郎君眼眸弯弯,里面满含笑意和溺人的春水,就这样温柔地望着她,声音低沉,还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
“阿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什么事都听你的。”
沈幼烟的满腹怒火顿时消弭了大半。
明明是为了她好,她生气,他就立马道歉,一句话也不反驳。
还有这张昳丽的脸,每次对上,她都觉得他是话本上的妖,近距离看简直美到惊心夺目。
她用力嗔了他一眼,愤怒的声音变成了软绵无力的嘟囔声:“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白宿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轻笑出声,“好,下不为例。”
屋外寒风卷雪,吹得窗纸呼啦作响,除此之外,万物宁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