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打算在宫宴上久待。
她愿意陪陆别尘赴宴,是因为这是她完成报复前,唯一光明正大,面对面看白宿一眼的机会。
也许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他。
只要愿望达成,她就会立马找借口回府。
*
此时的白府。
白宿早早就换好了赴宴的衣裳,这会正对着舆图,兴奋到满脸放光。
这两日,因为玉贞养病在家,他不用再约玉贞,每天除了去户部溜一圈,就是在府里不停推演今日之事。
他不去想任何关于沈幼烟的事,那些灼心和厌恶感也全部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的伤势也恢复得极好,除了不能用内力,正常地行走坐卧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这会,他最后一次推演完整个过程,将手指从京都缓缓移向西羌的最北边的大漠上。
“等今日顺利救出丽娘,这事一过,我明年开春就离开京都去这里。”
“听闻这个东羌大漠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白沙湖,美如天境,我想去看看。”
“从这里出来,我还要一路向北,去看看传闻中常年飘雪的极北之地。”
赤霄伸头看了一眼舆图,“世子爷,你是户部左侍郎,怎么离京去这么远的地方?”
“辞去左侍郎职位便是。”白宿满脸风轻云淡,“皇上巴不得我卸去官职远离京都,若是可以,最好一辈子不进京,不封官,老老实实守在封地。”
“我在京都已经无牵无挂,也不想去操心什么朝堂政务,既如此,不如趁现在出去看看壮丽山河。”
赤霄知道白宿说一不二的性子,也未劝阻,还兴致勃勃地和白宿讨论起来,如何乔装打扮穿越东羌,顺利进入大漠。
聊了好大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开始收舆图,准备进宫赴宴。
赤霄卷舆图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世子爷,你怎么想到去这些地方的?”
白宿怔住了。
在采石场的那段时间,他经常听一个囚犯谈论外面的这些奇景。
那人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却在众人面前吹得有鼻子有眼,好似自己亲眼见过。
他当时全部记在了心中,并暗暗发誓:等他找到沈幼烟,要带她走遍这些地方,真真正正去看看这些人间美景。
她是他在采石场活下来的所有动力和信仰。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炸,熟悉的厌恶感再次涌上,他脑婆海里却疯狂翻滚着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别人视我为猪狗,你却不愿看我和狗抢食。我这条命以后就属于你了。”
“柳寻之长大后,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部送给阿烟,还要亲手给阿烟做很多很多好看的衣裳,让阿烟每天都开心。”
他的整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捂着心口蜷曲倒在了地上。
赤霄惊喊:“世子爷,你怎么了?”
白宿疯狂大口喘息,无法回答。
厌恶感有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操纵着他去厌恶她。
可他一想到自己曾许下的诺言,又疯狂自责愧疚。
她是他这一生的神明和信仰,他怎么能厌恶她?
两个不同的念头化身为猛兽,在他体内疯狂地撕咬,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扯碎。
赤霄打开门,急声喊外面的小厮去找府医。
等他转身,却见白宿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昏死在地上。
他大惊失色:“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