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他心口,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听着他如擂鼓般剧烈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粉香味,心里莫名一片安宁。
她并未挣扎,也没动,任由他抱紧自己。
许久后,头顶传来郎君的呢喃声。
“阿烟,你知道吗?当年在采石场上,有一次下大雪,他们把我的馒头抢走了,还故意设计我掉下一个很深的废弃石坑。”
“我在坑底靠着吃雪为生坚持了一个月,最后饿到只剩皮包骨,躺在地上完全动不了,那天夜里,我望着漫天大雪在想,我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你。”
“如果找到了你,我就能陪你一起赏雪了。”
“这两日,我每天都觉得自己活得像是做梦,我真的找到了你,还和你一起赏雪了。”
“虽然这一天整整晚了快十年,可我终于在有生之年等到了。”
沈幼烟骤然眼眶发热。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你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撑着一口气,用石头不停敲击地面,敲了整整一个时辰,巡察之人隐约听到声音,以为坑底有刺客,过去查看时发现了我。”
想起那段往事,白宿哂笑起来,“就因为这件事,还让我误打误撞帮了长公主。”
沈幼烟一怔,“为何?”
“我在那个坑底捡到了一块极好看的紫色石头,我一直揣在怀里,想着找到你之后送给你当礼物。”
“后来,我在找你的路上,遇到长公主的人在找这种石头,我才知道那种石头叫招魂石。”
“长公主一直伤心驸马的病逝,住进护国寺后每日求佛保佑,希望能再看一眼驸马的魂魄。但是人死灯灭,没了就是没了,怎么可能有魂魄的存在?”
“不知长公主从哪里听闻,只要把血滴在招魂石上就能看到已死之人,她开始暗中派人寻找招魂石。”
“我觉得那块石头实在不吉利,万一送给你,真的招来死人魂怎么办?”
“于是,我写信给了长公主,说要将东西直接送给她,不过如果哪日我需要帮忙,希望她能顺手帮我。”
“长公主是个爽快人,当即回信同意了。”
沈幼烟恍然大悟。
难怪在八月十五的宫宴上,白宿求长公主帮忙掩护,长公主问也没问就答应了。
“后来呢?长公主见到驸马了吗?”
“没有。”白宿遗憾地喟叹。
“我进京后,悄悄去护国寺见了长公主,她说,虽然那块石头并没任何用,但她承诺的事情不会食言。”
“她还说,也许她和驸马的夫妻缘分太浅,此生注定无法走到白首,缘分结束了,驸马就去转世投胎了,所以没法再相见。”
“夫妻缘分太浅?”沈幼烟低声咀嚼,“注定无法走到白首?”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圈隐隐泛红。
感受到怀中人情绪不对,白宿抿着唇,无声紧了紧双手,将怀中人用力贴在自己心口。
二人就这样默默相拥。
交叠的身影透过摇曳的烛火投在窗纸上,朦胧模糊。
此时,两个侍卫正靠着飞虎爪紧紧趴在峭壁上,低头俯视着窗纸上的人影。
其中一人道:“现在要给世子爷飞鸽传书吗?”
另外一个人道:“再等等,等到明晚此时,那个一老一少还是没出来的话,说明他们真的冬蛰了,我们再给世子爷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