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私下问过章太医,我会不会难产。
他沉吟半晌,终于说了实话——有可能。
他能跟我说实话,是在是难能可贵。因为,女子一直被当做生育的工具,为夫家传宗接代那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是,生育却是一件险到极点的事。很多女人,都没能闯过这一关去。
说句良心话,我其实是个很爱自己的人。
如果别人拿我当生育工具,那是我不能接受的。
可是我也知道,在世人眼底,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比我值钱多了。
即使在我的生身之父心底,也做如是想。这个也是我比较担忧的一个原因。
我害怕被舍弃,就像林家那些被舍弃的妇孺一样。
秦涌亲自带着人把六哥的衣物和惯用的笔墨,都一并搬回了坤泰殿的正寝殿。
他睡之前特意叮嘱我:“不舒服一定要出声。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很舒坦,或者只是强忍着而已。”
“知道了,不然就不叫你回来睡了。”
抱着互相隐瞒并担忧,不如坦诚的面对这样的念头,半夜又被抽筋抽醒的我,果断出声。
六哥闻声一跃而起,坐到我脚边替我扳直脚板,然后揉捏小腿。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好多了,就示意他停手了。
他抓过枕巾替我拭脑门上的汗:“女人真是了不起!当年母后肯定也是吃足了苦头才把我生下来的。”
“恩恩。”那会儿要担忧的比我多多了,的确是了不起。
所以,我也一定可以把十七平安生下来的。我一直都听话在活动身体,即使孩子稍大一些我也一定可以的。
我自己首先不能放弃了,我得坚持。
一个半月后,十姐姐传来了好消息,她生下个六斤二两的儿子,母子平安。
我的日子比她晚个十来日,大约就在四月底。坤泰殿里什么都准备下了,就等着我临盆。
我现在肚子倒是安静下来了,十七闹腾了几个月,临到要出世突然文静下来了。满殿的人忐忑不安的。
萧栩现在是常驻宫中了,每旬会回去个三两日。
他回去的时候,旻儿就坐在殿门口的小马扎上,巴望着他赶紧回来。
旻儿现在已经开步走路了,让我跟六哥都感到很欣慰。虽然晚了一点,但他终于能跟子珏、瑜儿一样了。
昨日萧栩又回去了,他等了半日无果,耷拉着脑袋回来。
六哥跟他说过,说我怀着孩子比较辛苦,让他不要来吵着我。
所以,这会儿他就只在门口冒个小脑袋出来,看寝殿内的情况。
“母后,弟弟今天动没有?”看到我朝他招手,他慢慢的走进来,在我身边坐下。
“今天弟弟跟旻儿一样的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