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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更有人情味（第1页）

第一百八十八章更有人情味

“我。……我外婆听说你会做火锅，想明天来尝尝。”娄晓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煤球趁机从他胳膊下钻进了屋，直奔厨房方向。“煤球！”她急得跺脚。

韩立侧身让她进屋找猫，闻到一阵淡淡的桂花香——这个年代没有香水，应该是头油的味道，却意外地好闻。煤球正蹲在蒸锅旁虎视眈眈，被韩立一把拎起后颈。

“小心烫着。”他把猫还给娄晓娥，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触感微凉。“明天随时欢迎，我亲自下厨。”

娄晓娥接过猫，眼睛亮晶晶的：“外婆说现在年轻人会做饭的不多，特别是男同志。……”她突然意识到这话有些冒失，耳尖顿时红了。

韩立笑了：“我在国外亲戚家学过几手。”这是他为自己穿越者身份编造的借口——海外关系在这个年代并不受欢迎，但作为归侨反而能解释他的一些“超前”行为。

“那明天中午见。”娄晓娥匆匆告辞，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韩立站在台阶上，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回屋。蒸锅正冒着白汽，鱼香弥漫整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韩立就去店里准备。他的“四季火锅”开在四合院临街的倒座房，装修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元素——这是他能在这个年代做到的极限。木格窗棂上贴着红色窗花，但桌椅却是按人体工学设计的；铜锅是从老字号订制的，但汤底配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重庆。

“老板，今天这么早？”服务员小张正在擦桌子，惊讶地看着平时总是踩着点来的韩立。

“有重要客人。”韩立系上围裙，亲自去后厨检查食材。他特意留了最新鲜的羊上脑和牛百叶，又准备了时令蔬菜。想起娄晓娥外婆年纪大了，还熬了一锅菌菇清汤底。

正午时分，娄晓娥搀着一位银发老太太准时出现在店门口。老太太穿着整洁的藏青色对襟衫，眼睛却炯炯有神，一进门就打量着店里的装潢。

“外婆，这就是韩同志。”娄晓娥轻声介绍，今天她扎了两条麻花辫，发梢用红绳系着，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

韩立迎上去：“老太太好，位置给您留好了，靠窗通风。”他引导她们到最好的座位，亲自倒上大麦茶。娄晓娥外婆姓苏，是退休的小学教师，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听晓娥说，你这火锅与众不同？”苏外婆眯着眼看菜单，上面的字体特意放大过——这是韩立为老年顾客准备的贴心设计。

“有些创新做法。”韩立谦虚道，余光看见娄晓娥正悄悄观察店里的其他客人。今天不是周末，但店里已经坐了大半，这在1965年的京城餐饮业算是不错的成绩。

他亲自端上四宫格铜锅——清汤、麻辣、菌菇、番茄，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独创。周围几桌食客都好奇地看过来，窃窃私语。

“这。……”娄晓娥惊讶地看着鲜红的番茄汤底，“现在这个季节还有西红柿？”

韩立神秘一笑：“罐头做的，从新僵运来的。”其实是他空间里储存的番茄酱，但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说。他示范着将薄如蝉翼的鱼片放入清汤锅：“三秒就好。”

苏外婆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鲜！比我在舟山吃的还嫩！”老太太激动得方言都出来了。娄晓娥也夹了一片，鱼肉入口即化，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怎么做到的？”她睁开眼，眸子里满是惊叹。

“秘密。”韩立眨眨眼，又给她们涮了片羊上脑，“再试试这个。”

一顿饭下来，祖孙俩吃得满面红光。苏外婆拉着韩立的手直夸：“小伙子有出息！这手艺开在王府井都不为过。”娄晓娥则好奇地问东问西，从食材采购问到汤底配方，韩立挑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就用“祖传秘方”搪塞过去。

临走时，娄晓娥悄悄塞给韩立一个小布包：“自己晒的桂花，泡茶喝。”她的指尖有淡淡的桂花香，韩立突然想起昨晚闻到的气息。

“我送你们回去。”韩立解下围裙，不顾店里忙碌，执意要送。秋日的阳光洒在胡同的青砖路上，苏外婆走在前头，娄晓娥和韩立并肩跟在后面。

“你在哪个单位工作？”韩立问。

“第一实验小学，教音乐。”娄晓娥声音轻柔，“孩子们很可爱。”她说到学生时眼睛弯成月牙，韩立想起湖边初遇时的情景。

路过副食店，韩立买了瓶北冰洋汽水递给娄晓娥。这个年代的玻璃瓶汽水，插着根吸管，娄晓娥小口啜饮的样子像只谨慎的猫咪。煤球不知从哪窜出来，蹭着娄晓娥的裤脚要喝，惹得两人都笑了。

“它跟你真亲。”韩立蹲下挠了挠猫下巴，煤球舒服得直打呼噜。

娄晓娥突然轻声说：“其实……昨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韩立抬头，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个月下大雨，你在胡同口给了卖糖葫芦的老张头一把伞。”娄晓娥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当时就在对面杂货铺躲雨。”

韩立愣住了。他确实做过这事，但没想到会被看见，更没想到看见的人是娄晓娥。这个看似简单的举动，在这个阶级斗争激烈的年代其实冒着风险——老张头成分不好，一般人避之不及。

“你。……”韩立不知如何接话。

娄晓娥却笑了，阳光在她的麻花辫上跳跃：“所以我才敢跟你说话呀。”她快步追上已经走远的外婆，回头对韩立眨眨眼：“明天我还来吃火锅！”

韩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煤球蹲在他脚边，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失神。秋风拂过，带来一阵桂花香，韩立忽然觉得，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或许比他所熟悉的二十一世纪更有人情味。

回到店里，韩立发现娄晓娥落下一块手帕，素白的棉布角上绣着朵小小的桂花。他小心地折好放进胸口口袋，那里正传来陌生的、有力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