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蚀骨欢
新月如钩,碎星溅落。
蛮族驻扎大营,连绵的营帐,如同星罗棋布般,密集地驻扎在一起。
夜风呼啸,偶有夜枭尖啸掠过,惊得值夜蛮兵舞着火把驱散,仿佛散落的火星坠入黑潭。
整座大营黑漆漆的,唯有营地中央的副帐却是灯火通明。
姜小满轻轻一点。
帐帘忽被夜风掀起一角,他的视线仿佛监控器一般,刺探着营帐内的一切。
北漠昼夜温差悬殊,虽是仲夏之夜,但此刻,营帐中央青铜火盆内篝火烧得正旺,热气腾腾的,让人感觉到些许燥热难安。
王座上首,拓跋荒赤膊着上身,狼皮大氅半滑落腰间,正豪放地啃着羊腿。
脚边,伏着三头雪狼,狼眼泛绿,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羊腿,却不敢有任何放肆举动。
而分坐两侧的几位蛮族王公,个个神色各异,目光时不时瞟向他,同样也是没有一个敢出言打扰。
“啪!”
带血的羊骨砸到雪狼前,三只畜生口水流了一地,却瑟缩着后退了半步。
“大楚女帝规矩多得像羊粪蛋!”
拓跋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把络腮胡上的酒渍,“二十八个菜式每样只动三筷,晚宴上,老子学她规矩饿得前胸贴后背!”
说着,他又扯过一只羊腿狼吞虎咽起来。
“王兄若觉得憋屈,不如让弟弟即刻去解决了那女人?”
阿古达率先坐不住了。
他腾地站起来,一拳砸向桌案,震得酒盏翻落在地,“她不过是我们北漠俘虏,王兄你怎的如此礼遇有加,甚至连主帐都拱手相让?莫非。。。。。。莫非王兄被那两颗东珠给收买了?”
阿古达犹自忿然不平,却未发现拓跋荒眼底杀机一闪而过。
“是啊,王兄!做俘虏就要有俘虏的样子,可恨那贱人竟敢割了乌察禾的喉咙,她有没有将我们北漠放在眼里!”
巴图也是猛捶桌案,情绪激动,肥厚脖颈间兽牙项链跟着震颤不已。
“两位王叔慎言,楚昭凰现在还不能死!”
拓跋烈淡淡开口,狭长凤眼中眸光深沉似海,“楚昭凰终究是大楚女帝,她在北漠王庭一日,大楚五十万铁骑就一日不敢翻越阴山!”
“呵,别是被大楚女帝给蛊惑了吧?”
赤那捂嘴嗤笑,祖母绿扳指发出绿油油的光泽格外刺眼。
拓跋烈狭长细眼微眯。
“就是!你这小狼崽子吓唬谁呢?”
而巴图则突然怪笑,“什么狗屁大楚女帝!她那个好二叔登基诏书都快传到北漠了!如今被我们所俘,她不过是个连龙椅都摸不到的丧家犬!”
“是啊,一个俘虏哪还有什么价值!王兄,您赶紧发话让弟弟去宰了她!”
阿古达拔出腰间弯刀,叫嚣着就要出去。
在场王公纷纷助威,尤其赤那叫嚣得最厉害。
姜小满心里一惊。
这帮土匪要杀了楚昭凰?
不会吧!
好歹也是女帝!
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