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手忙脚乱地为皇帝擦拭,一边哄着:“陛下,您身子骨要紧,切莫因他的话动怒,伤了自己的身子。”
德武帝认为自己还在如日中天之时,哪里肯认未来皇帝四个字?
三皇子觊觎他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
别说老三,就是其他人,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着皇位?
晏玄奕见火候差不多,看看德武帝青红白三色变换的脸,命人又封了祭长老的嘴。
德武帝还不能被他气死,这中的毒好似比以前严重了许多。
莫非近些日子,那幕后之人被德武帝激怒,下狠手增加毒药的剂量了?
晏玄奕微微皱眉,他还需要稳妥地探一探。
据他所知,最近频繁入宫的只有恒暘长公主。
有时白日里来,多数时候会在宫里过夜,说是在宫里抄写佛经为太后祈福。
可,她确实日日与德武帝时常在一处,只有她嫌疑最大。
他见德武帝稍稍平复了心绪,转了话题:“陛下,食奉本应为君为民。三皇子、齐家与温家狼狈为奸,崇清蚕食我玳国十几年,侵我国土害我子民,此等蛀虫万万不可再留!”
“乐安……你今日进宫,也是为了此事?”皇帝没接他的话,反而问了温执素。
她立刻俯身回应:“禀陛下。是,也不是。”
德武帝按着自己的眉心,长呼出一口气:“说来听听。”
“臣女是为了萧家一事而来。因父亲与三皇子的沆瀣一气,臣女外祖父萧恨山被世人责骂多年。萧氏一族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现在却门庭冷落,饱受排挤。”她掀裙下跪,“还请陛下,还臣女祖父以及萧氏一族的清白。”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声音的回音。
她看不见德武帝的表情,但是感觉他在思考。
国公没有特殊的表示,也证明情况不算差。
德武帝端着新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碗放在案桌上不轻不重地一响。
“朕,准你所求。只是……”他眼风突然扫到晏玄奕,“这越州的证据,可是你兄长温执枫自越州送至京城?”
贬谪之人擅自回京乃是重罪!
他可还记得,是厉国公提议将人贬谪至越州。
温执素把身子伏得更低:“请陛下恕罪,因越州崇清奸细甚多,大哥断了一臂九死一生才将此物带回京,现今更是还昏迷着。望陛下看着其过去的功绩以及一片为国之心,宽恕他。”
回答她的只有上方纸页翻动的声音。
“此事臣亦有责任,还请陛下一同责罚。”晏玄奕此时心里已有了数。
德武帝见他服软,语气松快许多,答应不再计较温执枫的死罪。
但他需去越州戴罪立功,出任越州司马,待伤养好之时即刻启程。
温执素立刻谢恩。
“朕会昭告天下当年的真相,还萧氏一族的名望。若无其他事,乐安便退下。朕与国公,还有事相商。”
德武帝竟是直接开口赶她出去。
温执素心里觉得不妙,但也毫无办法。
就在她迈出御书房门,大门合上的一瞬间。
屋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咚。
狠狠地敲在了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