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执素立刻冲过去扶住她。
恒暘长公主觉得自己下身凉凉的,伸进斗篷中触手一摸,满手的猩红。
“我……我好像……要生了。”
温执素连忙将人请进马车里,让霜临火速去请大夫。
恒暘长公主面色发白,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手里的力气似乎要将她的腕子拧断。
长公主颈边两侧的青筋都绷紧得像上满弦的弓,面上涌出大颗的汗珠。
温执素刚用帕子给他擦过一遍,立刻鬓角又被濡湿了。
长公主明明很痛苦,却像是要分散自己注意力一样同他说话:“你知道我……为何要亲手杀了德武帝吗?”
“在我和亲前的那一夜,他同我说,阙罗是蛮夷小族……不配得到玳国的公主。”
“所以那夜他……临幸了我,睡了自己的亲妹妹,他留着那张元帕,直到我三年前回宫。”
“他说,这是他对我的爱,我为玳国换的十几年的和平,可保我富贵终生。”
温执素已经感觉不出到底是手痛,还是心里更痛。
马车里的温度并不暖和,恒暘长公主的生产已经发动。
温执素完全没有经验,长公主还得一边指导她,一边安抚她。
说着那些……像是回忆过去的话。
她知道了,长公主的全部过去。
身为一个身在泥潭却始终向往光明的人,身为一个胸中有大义的公主,她或许骄奢**逸,或许奢靡**。
可她留给温执素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交代她的刚刚出世的孩儿。
而是:“我要你……接替我将我未完成的事做完,不用太久……只要两年……两年。在我的书房里有我毕生的梦想,就……拜托你帮我实现了。”
后面的话,几不可闻。
温执素抱着那浑身是血的温热生命,摸着手里逐渐失去力气慢慢冷下去的身躯。
终是落下了泪。
“姐姐,你放心去吧。我都答应你。”
温执素知道长公主还有未说完的话,长公主的眼睛似乎还想要告诉她什么。
“我会把你们合葬,就悄悄的葬在,你上次同我说你想去的那处避世幽静的宅院里。”
恒暘长公主放心地合上了眼,手指从温执素的掌心中溜走。
像是她留不住的每一个结局。
母亲,柏秋,长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