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上方的老船家叹了一口气,他抓着半安的手腕,用力抖了抖,司霁白依旧‘挂’在她的手上。
老船家的埋怨声都淹没在水声中,大抵是什么,死倔的丫头,就知道逞强,自身难保了还要救人家!就算是相好的,也要找个体力差不多的!没眼力!
他对半安看人的眼神大为不满,可之前刚收了司霁白的银票,又不好意思趁人不注意将人扔下江,那样不地道。就当他用银票买了条命吧!老船家安慰自己。
半安是没了意识,要是她知道老船家是这么想的,估计当场就得松手……
船在漩涡边缘游**,船上人自身难保,一片混乱。死士总是受到不明人士的偷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船下有人,任由三个人挂在船边。
这倒是给老船家减少了不少麻烦。
司霁白身处最下方,时不时被江水浸一下,明明很快就能转醒,也一直没有动静。
他做了很深的梦,梦里有慈祥的母亲,有严厉的父亲。即使他冷的发抖心里发空,即使父母并不能看见他,他也不愿意醒来。他就像一颗无根的浮萍,在肃王府的大院子中游**,直到被有心人故意推入池塘,冰冷的水灌进了他的身体。
救命……
他想呐喊,水却更汹涌的灌了进来。眼前有模糊的影子站在水池边,冷冷的看着他。直到有一只小手伸进来,拉住了他……
谁?
司霁白一身冷汗,猛地醒过来,眼前是崭新的船篷。船篷中间的船板上用盆放着驱寒的火炭,正冒着热气,船篷外是一男一女说笑的声音。
他不是掉进了怒江中吗?怎么在这!
男人的身体慢慢回暖,扭头就能看见身边悄无声息的半安。女人一身素青色的干衣,连头发都是柔顺的,好像刚才怒江中的记忆都是一场幻觉。
此时他们只是在雇来的船中睡了一觉……
男人愣了一会,摸摸半安的脸,狠狠的掐了一下。
睡梦中的女人狠狠的皱眉,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终究是没张开眼。
竟然没醒……
司霁白的手摸上她的额头,是滚烫的感觉。
“呦,你醒了啊!”老船家听见屋子里有动静,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正见到男人的手覆在半安的头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称赞似的砸咂舌。“还真不枉你儿子救你!”
司霁白手微微一停,轻轻抚摸一下半安,将她脸旁的碎发拨开,露出她紧闭的眼。
“是半安救得我?”
老船家将鱼汤放到桌上,念叨:“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她都没有意识了,胳膊都脱臼了,还是拉着你不放,要不是她,你早就淹死了!”
司霁白陷入沉默,目光深沉的看着半安。
滚烫的鱼汤冒着热气,奶白的颜色让人食欲大开。老船家狠狠的吸了一口香气,颇为自得:“当然要不是我将你俩从水中捞出来,你俩就都留在怒江中了!来尝尝这怒江鱼汤!”
“谢谢老先生……”男人没心思吃,担忧的看着半安。
“她……”
“她命硬着呢!”老船家脱口道。大概是司霁白的眼神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对,老船家垂眼,连忙改正:“她就是有点烧,发发汗,晚上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