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一口气,朝着车厢喊:“是个孩子!身上没有武器!”
半安精神一震,就连小墨都是满脸不可置信。
“孩子?”荒郊野岭的有孩子?
花蝴蝶确实没说谎,从这人的小身板来看,可能十岁都不到。多半是逃难过来的难民。
她也是倒霉,还被南归麓误伤!
花蝴蝶心中发酸,将没了什么出气的人抱起来,朝马车走去。“快给她看看,这胳膊不会是断了吧?”
车厢中的人毫无动静。直到帘子波动了一下,小墨从中探出头来。“将她放回去!”
花蝴蝶愣在原地,抱着流血的女孩子一动不动,脸上都是不可置信,“放回去?”语气都带着颤音。
误伤一条人命?还要见死不救?
花蝴蝶脸上都是纠结,他看看怀中的人,又看看小墨的脸,下不定决心。
半安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她拉着小墨的衣服。“一个孩子……你把她扔在这里,她就死了……”
小墨无动于衷,“花蝴蝶将她放回去!我们要走了!”
半安转头去找南归麓:“放下她她就死了!”
男人睁着灰白色的眼,静静的望着半安,目光平静,如同一潭死水。
半安心凉了一半,嘴唇都是颤抖的。“不是说行善救人?”
南归麓眨眨眼没有感情的眼,“刚才毛骨悚然的感觉都忘了?”他贴近女人,呵气暖融融的。“一个小姑娘,能把花蝴蝶吓成这样?”
半安如堕冰窟,耳边温暖的呼吸让她浑身发冷。她睁大了眼睛看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南归麓目光一沉,伸手想去摸摸半安的头,却被对方敏感的躲开,他悻悻的缩回手,牵强的解释。“江南很乱……我们自身难保。”
半安是车厢里最没有话语权的,本就是寄人篱下,像南归麓说的,自身难保,做善人都没有资格!
她整个人都沉默下来,将自己缩到角落里,盯着段一刀昏睡的脸,缓慢的攥紧了拳。
“包扎一下也好吧……”她轻声嘀咕道。
小墨狐疑的看着她,确定她是真心的想救外边的人,表情都有些别扭。
一个受人到处追击,为了逃跑连眼睛都可以多瞎几天的女人,竟然还能维持这样愚蠢的善良?他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半女人的信念。
花蝴蝶也舍不得让这无辜的人死,望着小小的车窗满眼祈求。
“止血药给她撒在伤口上,我们就走!”已经浪费够多功夫了,小墨松了口。
花蝴蝶心花怒放,对半安帮自己说话十分感激!
迫于压力,也可能是因为那种危险的感觉如影随形,男人动作很快,他将昏迷的小姑娘放在了路边,甚至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对方盖上保暖,然后重新上了车。
“驾!”
马车越走越远,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被越发高的草丛吞没。
等到车轮声都消失,沙沙声重新围上来。小点轻轻动了一下,刚才还昏迷不醒的人慢慢坐起身,张开了眼。
小姑娘面上都是脏污,却也能清晰的看出,面上那双细长的眼。她的眼皮薄薄的,嘴唇也薄薄的,仿佛是天生的薄凉。
她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轻咳一声,吐出一根闪亮的针,她一边将其别在袖子里,一边呢喃:“真是冷血无情!”
她这么惨都会被扔在路边,要是自己没装昏迷活蹦乱跳的出现。那车里人说不定会在她身上补几刀,确保她咽气。
“你要不要救救我?”她对着草丛高声道。
那里静静站在一个影子,若不是小姑娘冲着那边说话,几乎不会有人注意这草丛中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全身都裹在土灰色的衣服中,仅露出一双浅色的眼在外,他视线冰冷的在小姑娘受伤的胳膊上一扫而过,紧了紧手中的刀柄,身影一闪,消失了。
“哼!一个比一个冷血无情!”
要不是他出现的突兀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自己也不用忍着用苦肉计!结果竟然还未遂!丢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