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一旁的漱口水,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口腔和喉咙,带来另一种清晰的痛感。
然后,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闻铮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掌控他?就能让他摇尾乞怜?
做梦。
他戚玉,就算被折断了骨头,敲碎了牙齿,也要用剩下的碎片,狠狠扎进所有让他痛苦之人的血肉里。
他擦干身体,换上了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将身上所有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他走出浴室,回到一片狼藉的卧室,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衣物和沾满混乱气息的床单,他把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燃起一把火全烧掉了。
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决。
疼痛依旧,屈辱依旧。
但活着,就要继续。
这场荒诞婚姻带来的伤害,他记下了。
江闻铮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他也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戚玉面无表情地盯着缓缓燃烧的火,一滴一滴的泪水从下巴滴落。
他却似乎浑然不觉。
你怎么不去死
督导组办公室内,江闻铮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副官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迟疑,低声报告:“江组,戚主任今天没有到岗,通讯器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
“需要派人去看看吗?”
江闻铮正在签字笔尖一顿,墨水在文件上洇开一个小点。
他抬起眼,眸光沉静,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
戚玉没来上班。
以他对戚玉性格的了解,哪怕昨夜经历了那些,今天强撑着冷着一张脸出现在办公室,用更刻薄的言语和更尖锐的态度武装自己,才是更符合预期的反应。
直接缺席,通讯失联……这反而不同寻常。
是伤得太重?
还是情绪崩溃到了都不想伪装的地步?
那丝清晨醒来时便萦绕不散的微妙歉疚,在此刻悄然放大了些许。
“我知道了。”江闻铮面色如常地放下笔,合上文件,“下午的安排往后推一推,我回去一趟。”
他没有多做解释,起身拿起外套,径直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副官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少校和夫人之间原来是这种亲密的关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