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好几家,才找到一个恰好合适的画框,一样的胡桃木色和红色衬纸。
回到他一个人独居的家里,他脱掉西服,扯松领带,把衬衫袖子卷起来。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重新装裱那幅画。
做完这一切后,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一个人慢慢喝着酒,看着那幅画。寂静像海浪一样拍打着他。
他知道,这幅画是阡陌自己画的,没有人授意。
阡陌想把画给他看,但是闻茵觉得不妥。她一定是想掩饰这幅画的原貌,但是又不忍心裁掉女儿的画,于是把画折叠起来重新装裱。
她以为这样,他就不会发现了。
她是一个很倔强的女人,不喜欢依附别人。上一世她经历了很可怕的事,也没有向他求助。
陆见深忽然意识到,长久以来,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他对她,是有亏欠的。
晚上九点多,他的私人手机响了。号码虽然是闻茵的,但打电话的一定是阡陌。
“喂,阡陌?”他接通电话的同时,心不自觉地变软了。
听筒里传来“嘀”一声。
阡陌很害羞,不爱说话。他问什么,如果她想回答“是”,就按下“1”;不是,就按“5”,不知道,就按“8”。
这是这些天他摸索总结出的规律。
“阡陌,大伯收到你的画了。”
“1。”
“妈妈在旁边吗?”
“5。”
陆见深的目光停留在画上。
画上的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他记得上一世,闻茵死了,阡陌没人要,最后不知被什么人收养了。
陆见深紧紧握着手机,心跳渐渐加速,
“阡陌,你想做大伯的女儿吗?”
电话那端沉寂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长长的嘀声。
“1————”
陆见深屏住呼吸。
一瞬间,他决定了。他要让阡陌成为自己的女儿。
前提条件是——他得接纳闻茵。
有何不可?反正她做饭很好吃,有个人来帮他收拾屋子、做做饭,说不定也是好事。
但是他得讲好条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让她乖乖克己复礼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要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