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全部砍死他们。我妻善逸低着头,注视着脚下那一块又一块的木质地板,藏起眼睛里的杀意。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
浑身的黑气被重新收拢,善逸刻意地托着背,收敛身上的气势,脚步也变得虚浮,加上刚刚从屋子里沾染的酒气,就像是一个刚从酒色之中醒来的,花街中最寻常的客人。
咔哒、咔哒、咔哒。
我妻善逸脚上的木屐在地板上敲出零碎的声音。
滋啦、滋啦、滋啦。
我妻善逸似是越来越困倦了,步伐的频率越来越慢,木屐在地板上拖行着,听上去让人烦躁。
哐当。我妻善逸差点一头栽在了大门上,身后还伴随着“先生您没事吧?”的声音。
我妻善逸朝后慢吞吞地摆了摆手,抬脚踏出了门槛,走进了花街的人流中。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一头撞在了前面的人身上。
“你干嘛??”那人转身,一把揪住了我妻善逸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被提在半空的我妻善逸无力地摆手,还打了个酒嗝:“不好……隔……不好意思……”
“醉鬼??真是晦气……”那人嫌弃地松手,“砰”地一声,善逸重重跌倒在地。与此同时,从刚刚他出门开始就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了。
计划通。
我妻善逸藏在阴影下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狯岳在屋顶上穿梭着。
在离开之前,他就借由善逸的手,解开了他脖子上的勾玉。
不管那些准备在今天围杀鸣柱的鬼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要他将身上的标志物摘掉,在去灰尘多的地方蹭一圈,他就可以完美地融入那些出现在街头巷尾也丝毫不会引人注意的猫群之中。
果不其然。他轻盈地跳上屋顶,在一个诡异的影子旁边绕了两周,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猫?滚开滚开!小爷我今天没心情吃野味!”
在他尝试再次靠近时,那个蹲在屋顶的身影下意识地伸手驱赶,还嘀嘀咕咕:“这可是堕姬大人交给小爷的任务,可不能被你打扰了!!”
堕姬。狯岳若有所思。他装作被那鬼吓到,弓身嚎叫了一声,随后唰地跑远。
他装作自己是在夜晚捕猎的猫,为此还专门找了个房间叼了条烤过的鱼出来。他叼着那条鱼,三两步爬上了花街路中的一棵枫树上,而后一个敏捷的前越,躲过了身后突然朝他袭来的鬼爪。
“哈!!”他口中的烤鱼掉到了树枝上,受惊地朝着刚刚的攻击方向哈气。
“啧,还躲得怪快。”跟他选择了同一棵树的鬼呲牙,还想要一爪子抓过来,被他慌忙地躲了过去,就连掉到树干上的烤鱼都不要了,三两步逃离了那棵树。
彻底地消失在那只鬼的视野中后,狯岳选择了一个灯光找不到的屋檐下,冷静地舔着自己爪子上沾到的油,根本没有一点刚刚惊慌失措的样子。
啧,那个味道……
狯岳眯了眯眼睛,后肢一个蹬地跃起,重新跳到了屋顶上。
这里是罗绮屋,是这条花街之中最大的游女屋。
此时本该充斥着欢声笑语的罗绮屋内,却响起了尖叫与斥骂。
罗绮屋内的小童连忙拿着扫把去追赶这一切混乱的起源:一只误闯进来的黑猫。
那只黑猫似是被这样的场景给吓到了,在罗绮屋内四处乱撞,上蹿下跳,将这间游女屋搅得天翻地覆,一路上不知道碰撒了多少客人的点心和酒水,撞翻了多少挂着色彩斑斓服装缎带的架子,到最后,竟是跌跌撞撞地朝着罗绮屋的深处跑去!
追在黑猫身后的小童,在看到黑猫逃跑的方向时不安极了。她转头,慌乱地看向听到动静之后出来探查情况的罗绮屋老板:“那里!!他要闯到那位新来的厥姬的房间了——怎么办??”
听到这样的话,老板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他用力地推出那小童:“还不快去??趁厥姬发现之前,将那只猫抓走……”
说罢,他转身,也不去管一团乱的前厅,仓促地重新将自己藏了起来。
“呜啊!!”那被罗绮屋老板推出去的女童踉跄了一下,随后害怕地向前跑,轻声呼唤道:“猫猫、猫猫!别往前跑,快回来快回来……”
那只猫当然没听她的,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似是想要闯入那帐子门紧紧闭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