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执地询问着一个狯岳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哈?到底想怎样?狯岳看着余光里那张努力绷紧表情又难掩紧张的蠢脸,胸口像是堵塞了一团气泡。
只有细小的空气才能从气泡的空隙中流出,提供给他呼吸的余裕。
闷闷的。
从小就叫嚷着要和女人结婚的家伙,有什么脸来干涉他的感情问题呢。
狯岳被他问烦了,又或是心中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在作怪。他故意道:“哈,或许吧。”
说罢,他甩开烦人师弟的胳膊,钻进了被子里,留下被他甩在被子外面的两个人。
砰咚砰咚。烦躁的情绪在被子里蔓延。狯岳将被子往上拉,遮住自己的耳朵。
睡觉。睡觉。
狯岳的被子里没了动静,然而围绕在他周围的两人却像是木偶一样一直僵硬着。
“师兄,会跟别人结婚。”小善逸重复了一句。他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师兄会牵起另一个人的手……那他呢?
他的位置本就是硬挤才得来的,师兄只有两只手,若是再牵一个人,在他和善逸师兄之间,师兄绝对会放开他的手吧?
那他之后要将手牵到哪里呢?师兄有了妻子之后,身边还会有他的位置吗?
小善逸有些慌乱,他突然发现自己要被从师兄身边挤出去了。
他慌慌张张地看向我妻善逸,这个大一些的他自己,口中再次重复着:“师兄他要跟别人结婚。”
我妻善逸盯着自己被师兄甩开的手,轻声说:“慌什么。”
他不会让师兄有机会和别人结婚的。
这次是他大意,没想过会有人和师兄告白求婚,将心思都放在了和小善逸抢师兄身上,才让人钻了空子。
他缓慢地脱下了在外面沾染了风沙的羽织和队服,从衣柜中找出之前师兄穿过的那一件深蓝色浴衣,将手臂穿过袖管,视线在浴衣的前襟处停顿,随后双手扯过胸前的布料,低头,将鼻尖深深地埋入其中,努力嗅闻,脸上沾染上绯红色。
他闻到了。那藏在布料里的一丝丝甜味。那是师兄残留的味道。
他低垂着脑袋,将被自己抓皱的布料展平,交叠前襟系好腰带,走向了浴室之中。
和小善逸的问题之后再解决。当前最紧要的,是不能让外人插入到他和师兄之间。
浴室里已经没有了师兄的温度,冰冰冷冷的。善逸鞠起一捧水,将它们轻轻泼到了自己的脸上。
就算师兄会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师兄见不到除了他之外的结婚对象,师兄就只能老老实实和自己结婚了。
善逸一点点将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让身体也变得整洁,重新回到房间,跪坐在师兄的床头,掀开被子,俯视着师兄睡时的面容。
睡着的师兄和平时完全不同。总是皱起的眉毛此时放松地舒展着,那双如猫一般锐利的眼睛闭合了起来,才让人看清他浓密的睫毛。总是做出不好惹表情的脸此时软乎乎的,只有嘴唇依然抿起,不肯在梦里放松。
然而就是这柔软里带着的那点倔强,反而更让我妻善逸沉迷。
他的手悬空在狯岳的嘴唇上一厘米的位置,妄想在师兄熟睡之际提前感受一下那点柔软又倔强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