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手一扬,十根手指朝阵法中心坠落。
来不及了——
牧野咬牙,眼见刀剑离羂索还有数米。
脸上皮肤皲裂、笑容阴沉的青年沉声念咒。
“以此万灵之怨为墨——”他的声音响彻结界,整个人从皮肤到内脏都支离破碎,像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神情却极致狂热,“以此诅咒之铭为版——”
宿傩的手指如数坠落,并非被阵法吞噬,而是如同投入王水的金属般迅速消融。黑色的、不祥的诅咒本质从手指中流泻而出,耀眼的红色光芒从羂索脚下升起,刺目至极,直冲天际,将他尽数笼罩。
强大的怨气自光柱中迸发、朝四面八方辐射,牧野在迸发的危险气息中大声喝止:“都停下!别靠近——”
刀剑们将刀插入地面,堪堪刹住车。
在强大的压迫力中,他们抬头看去。
黑夜亮如白昼,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轮廓,在逐渐消退的红色光柱中显现。
那是一个人形,有着四只手臂、两张人脸。但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四对燃烧着黑火的眼睛,下方各是一道裂痕般的、不断开合的“嘴”。
他的腰部以下并未成形,而是化作无数扭动的、血管般的咒力缆线,深深扎入下方涩谷结界的“地面”。
数万人的恐惧持续升腾、汇聚,从众多缆线中朝人形流淌而去。
纷乱喧哗之中,牧野紧紧盯视那个虚实不定的、庞大的、狰狞的人形。
——那是宿傩的脸。
但比起那位真实的、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的“诅咒之王”,这个人形,更像是一个用血腥与诅咒临摹出的、拙劣而庞大的仿画。
男人只是个普普通通、踏踏实实的日本公民。
他刚从乡下来到东京没几天,今晚还是第一次来到日本最繁华的地区之一——涩谷。
但他完完全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是傍晚和家人在涩谷的灯红酒绿中悠闲地漫步,眨了眨眼睛,下一瞬间,自己却骤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整段记忆仿佛果肉被掏空,他怎么也续不上。
抬头,夜色已深,周遭仍是繁华的都市,空气中却弥漫着诡异的血腥味。
人潮拥挤,他竭力四处张望,也无法在漆黑的天色下找到失散的家人,只能被前前后后的陌生人推搡着,随波逐流,茫然不知去处。
似乎有一个怪人疾速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地穿行,完完全全是超乎想象的速度——随着他从自己身后掠过,纷乱的痛呼声刺破耳膜,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洒在了自己的后脑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黏住了鼻腔。
他惊恐失神,甚至不敢回头——好像有人在他身后被杀掉了。
他稍微捕捉到了现状——令人无法想象的血腥事件正在他身边上演。
尖叫声和求救声此起彼伏,恐慌的氛围膨胀、蔓延。
男人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但他无处可逃。
浑浑噩噩间,他忽然感觉大地开始猛烈震颤,四周的高楼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