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有。”五条悟说:“虽然总监部在竭力控制了,但暗网本来就是个很难受控的灰色地带,不少不那么血腥的视频片段还是不慎流传了出去,要彻底清洗网络应该还需要不少时间。”
他掏出了手机,又忽然觉得床上这家伙应该不太适合看强光,于是又收了回去。
“很多人都在问,那个了不起的女孩是谁,涩谷的幸存者们也在向你传达感谢。”
牧野有点茫然地注视他,似乎不知道他提这个干嘛。
抚摸她脸的手换了个位置,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她的眉心。
“虽然不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但是,不要那么不开心嘛。你明明是做了很了不起的好事啊。”
牧野呼吸一滞。
……还真是超乎想象的敏锐啊。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应该有的是时间吧。”他很笃定的样子。
“你好好把身体养起来,有什么烦恼,之后再说啊。你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使得实力突飞猛进,我也好奇得要死。”
五条悟喉结滚动了一下,强烈的目光终于不再遮掩,定在牧野脸上,像是对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牧野怔怔和他对视。
“不可以像在信里那么敷衍了事哦。以后所有我好奇的事情——”
“都要全部、慢慢、讲给我听。”
五条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手臂放松地垂落下去。
牧野这次比他想象中要恢复得慢得多——
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不说,她这次短暂醒来,自始至终都没力气开口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回视着他,又在他的灼灼目光下,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眼皮打架还强撑的样子,说实在的……有点可爱。
不对,这不是重点。五条悟晃了晃脑袋。
这也说明在前几天那场动乱中,牧野受到的损伤、付出的精力,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明明是不应该对此有感觉的——五条悟接触过太多咒术师在任务中精疲力竭,甚至战死的悲剧。而且决定干咒术师这一行的时候,所有人其实都默认接受了——自己和同伴会迎来突如其来的死亡。
但是那晚,牧野从高楼坠落、生死未卜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升起的那股足以支配大脑的恐慌和愤怒,现在似乎都还残存了一点痕迹。
即使是此时此刻,一切已尘埃落定,他注视着牧野那张病态白的面庞、恹恹闭着眼的神情,心里仍然有点抽痛。
不想让她再经历第二次了。
想要让她快点好起来。
想要让她远离所有危险。
废墟里女孩气若游丝的样子浮现眼前,半张脸上的血沫触目惊心。
他闭了闭眼,身侧垂落的手攥了起来。
想要……保护好她。
他眼睫低垂,静静凝视牧野的面容。
想要变得更强大、更有决断、更有谋略。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照得虚化起来,像是又要消失在他视线里似的。
他的心像有爪子在挠。
如果不能确保她待在这里是安全的、轻松的、幸福的,他以后凭什么能要求她……
要求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