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他逼的,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二爷……”
我这一开口,眼泪就跟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对不起你……”
“我……我不是人……”
我哭得泣不成声,十八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二爷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跟傻逼一样的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了红。
但他没扶我。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二爷咋就不是你亲爷了?”
“二爷,不也是亲爷吗?亲爷俩有啥对住对不住的”
我猛地抬起头。
二爷也是亲爷吗?
是。
也不是。
可我知道,从今往后,在我王向海心里,他就是我唯一的亲爷!
这顿酒,二爷喝得特别多。
那瓶他平时宝贝得不行的药酒,被他一个人,喝下去了大半瓶。
他的话也变得颠三倒-四,一会儿骂我没出息,一会儿又说我是老王家唯一的希望。
最后,他趴在炕桌上,搂着那半只啃剩下的烧鸡,死死地睡了过去。
鼾声,打得震天响。
我把他扶到炕上,给他盖好被子。
我收拾好桌上的残局,也躺在了滚烫的炕上。
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刚迷迷糊糊地要睡着。
“砰!砰!砰!”
院门,传来一阵急切的拍门声。
那动静,跟砸门没什么两样。
“二叔!二叔在家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扯着嗓子,在门外焦急地大喊。
“老王二叔!快醒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