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酸菜坛子塞我怀里,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
“我家那口子也说了,等开春了,也想请你给看看,我家那老坟埋的对不对!”
我这还没来得及说我不怎么懂风水,刘大爷拄着拐杖,也慢悠悠地挪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瓶好酒。
“大海。”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这酒你收下,以后……以后我家供祖宗板,还得找你给指点指点。”
我看着这阵仗,一个头两个大。
我爷倒是乐得清闲,坐在屋里窗户边上,一边抽着烟袋锅,一边看着院子里的热闹。
他脸上那表情,就差写上“我孙子牛逼”这五个大字了。
最要命的是村头小卖店的凤姨。
她也不知道是来送东西还是来干啥的,就站在我家院门口,嗓门嚷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都看见没!这就是本事!”
她指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年货,对着外面围观的村民喊。
“人家向海那才叫真懂咱们东北的老规矩!那不是骗钱,那是护着咱们老辈儿的心意!你们谁家再敢说人家是搞封建迷信,我第一个啐他脸上!”
一时间,我家门口跟赶集似的。
来来往往的村民,看我的表情,全都变了。
最开始,是客气。
后来,是信服。
我感觉自己不像个大学生,倒像个占山为王的大仙。
好不容易等到人群散去,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一屁股就坐在了门槛上。
院子里,猪肉、冻鱼、白酒、酸菜、粘豆包,堆得跟小山似的。
我爷趿拉着棉鞋,从屋里走出来,递给我一根烟。
“咋样?当主心骨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接过烟点上,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被冬日的冷风吹散了。
“爷,我这刚出马半年,这阵仗我有点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
我爷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老了,这堂口早晚得交给你了。”
他转身回屋,留给我一个背影。
“赶紧把东西归置归置,晚上让你孙奶给你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