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眸瞧见角落里的绣架,犹豫半响又站了起来。
绣架上绸缎料子是大红色的,绷上去都好些日子了,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若非揽悦阁的丫鬟婆子日日洒扫,只怕上头早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了。
宋清欢坐在绣架前,将那大红的绸缎料子摸得一回,脑子里反反复复却都是萧辞那句想要石榴花样的枕头。
抿了唇一笑,嘴里骂得一句:“想的美。”
可人却已经拾起摆在一旁的花样来翻开了。
成亲用的绣花样也多种多样,鸳鸯戏水,百子石榴,早生贵子,龙凤呈祥这些都有。
小云氏当初为了找这个花样,可废了好些功夫。
屋里头没得伺候的丫鬟,宋清欢也不怕叫人笑话,倒是当真拎了几张百子石榴的花样来细看。
她绣工不怎样,也没多大的耐性,若是花样繁复,配色颇多的,便都是做不来的。
挑挑捡捡半日,总算瞧见一样满意的了。
一时兴起,拿了笔来,照着上头的花样往绷在绣架上的绸缎上描了下来,因着怕麻烦,还少描了个开籽的石榴。
可她也只是将花样描了下来,并没有要正儿八经绣起来的意思。
将花样描好,心也定了下来,再往矮榻上坐了,手上的书册便也瞧得入眼了。
到得黄昏点灯时分,踏雪寻梅进屋来,瞧见那搁在角落里的绣架描了花样子,两人对视一眼,皆不露声色的笑了笑。
禹王萧幕依旧昏迷不醒,他身上的蛊虫也还不知究竟是什么物种。
朝中关于立储一事依旧热度不减,不过两三日的功夫,禹王府已经给宋清欢送了好几封信。
信中大意皆是快撑不住了,问她可有寻到找禹王萧幕的法子。
宋清欢一封都没回过去,她将手上能用的都派了出去,不管是打听蛊虫这方面的,还是寻关于蛊虫书册的,皆不过放过。
原本也不关她什么事,可既是摊上了,她也比任何人都着急。
不过几天功夫,着急上火得嘴上都起了水泡。
可纵是如此,却也收效甚微,倒也不是别个,只因巫蛊之术历来便是禁忌。
就算名间有人知道此术,或是有这样的禁书也不敢叫人晓得。
宋清欢没得法子了,辗转反侧难眠,打算往碧水山庄去小住两日,看看萧幕到底是何情形,看看又没得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救救场。
好歹先将人救醒了再说。
她打着柔贞公主的名头,同小云氏说得一回,又让踏雪将行囊收拾一番,给柔贞公主通了信,预备天儿一亮就出发的。
那知,夜里头她这屋里便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萧辞熟门熟路的翻窗进来的时候,宋清欢都还没睡着,只睁着眼儿望着帐顶上的绣花,心里头却还在想着萧幕身上的蛊虫一事。
便是听得动静来,她却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萧辞行至近前,见暖帐也未放下来,人也还醒着,当下便往床榻边一坐,笑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