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如沸,花灯的红光漫过青石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羡蝉攥着面具系带,一个个人与她擦肩,一盏盏灯掠过她侧颊上。
繁华擦肩而过,仿佛从不属于她,她亦丝毫不留恋。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巷弄,巷尾堆着未化的残雪,墙角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将青砖映得半明半暗。
身后的脚步声终于停在巷口,玄色衣袍扫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
“跑什么?”谢翎的声音比巷风更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面具都戴反了。”
陆羡蝉猛地回头,才发现面具的系带缠在发间,遮了半只眼睛,模样狼狈。她抬手去扯,指尖却先被人攥住。
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冻得发凉的手指,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陆羡蝉轻轻一挣,却听他继续道:“近日我一直在查念秋的死因,本想带你去看证据,你却避了我一个月。”
她抬起尖尖的下颚:“谢大人,皇宫锦衣玉食,仆从无数,我不想出来有什么问题。”
她又叫他谢大人了。
谢翎感受着心口弥散的痛意,“陆家当年奢豪不啻于此,光侍奉你的就有二三十人,你会觉得皇宫是个好去处?”
“对,很好。”
她斩钉截铁道:“其实今日我本就有件事想与谢大人商量,方才人多口杂,现下我就不妨直说了,我要你向陛下……”
“好。”
他虚虚握了握手指,感受那片温暖细腻的余韵,竟然听也未曾听完,就一口应了下来。
“只是陛下近日我诸事繁忙,你之所求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譬如,为我做一件事。”
看吧,分开后,男人就会开始计较得失了。
如此,倒也再好不过。
陆羡蝉轻扬眉梢:“谢大人请说。”
“今夜这上元灯会难得,我身边恰好缺个人陪伴,县主可愿屈尊将就?”
巷外的喝彩声隐约传来,衬得巷内格外寂静。他定定看着她,眸中静水深流,仿佛这狰狞的鬼面具也十分动人。
“……”
一时竟然无言以答。
陆羡蝉垂睫想了一会,忽而解下面具,任夜风起额前碎发,“两个时辰。”
……
对于乐阳县主离开一会,就携着谢七郎一起回来这件事,诸人皆保持了沉默,只在心中腹诽陆羡蝉这事做的不地道。
虽然谢七郎神色淡然,但他比之齐王气质还清贵冷冽,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最开心的只有陆灵。
陆羡蝉不辨喜怒,勾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在手里晃晃悠悠的。
两个时辰,换她留在皇宫,不亏。
走了一会,赵青漪被路边一盏走马花灯吸引了注意力,便索性停下来猜起了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