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就是块脏东西,蹭不掉的
光束在两人之间碰撞,欧阳玉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手里的手电筒正稳稳地照着她,不是大王子是谁?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显然是早有准备。
大王子的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眼神冷冽如冰,完全没有了方才在休息室里的半分从容,只剩下被冒犯后的震怒。他盯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小偷”,声音里淬着寒意:“拿下。”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动作迅猛地扣住了欧阳玉的手臂。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对方死死钳制住。
“放开我!”她压低声音呵斥,试图挣脱,可侍卫训练有素,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大王子一步步走近,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她的身形,眉头紧锁,语气冰冷:“胆子不小,敢闯我的收藏馆,还敢动雪魄花的主意。”
他显然没认出眼前这个穿着连帽卫衣、浑身散发着生人气息的人,就是几个小时前还在休息室里和他针锋相对的欧阳玉。
欧阳玉被侍卫反剪着手臂押到他面前,口罩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下半张脸。可大王子的注意力全在那展柜上的雪魄花和地上的干扰器上,只瞥了她一眼,便厉声吩咐:“带回监狱,严加看管。天亮后再审。”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和刚才在休息室里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时的郑重判若两人。仿佛眼前的“小偷”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欧阳玉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密道和展厅的灯光在她眼前晃过,她回头看了一眼大王子的背影,他正站在展柜前,侧脸冷硬。
原来,这才是他身为王子的真面目。
监狱的牢房阴冷潮湿,铁栏杆上锈迹斑斑。欧阳玉被扔了进去,侍卫“哐当”一声锁上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摘下帽子,扯掉束发的皮筋,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眼底的嘲弄。
真是荒唐。她想。自己居然被同一个人,以“小偷”的罪名关进了监狱。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被再次打开,大王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狱警。他手里拿着一盏台灯,放在牢房外的桌子上,光线正好照亮了欧阳玉的脸。
“抬起头来。”大王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
欧阳玉缓缓抬头,眼帘低垂,刻意避开他锐利的视线,声音也压得又粗又哑:“……大人。”
“说,是谁派你来的?”大王子俯身,双手撑在牢门上,目光像探照灯般审视着她,“霍长临,对不对?”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认定了答案:“他为了顾星瑶,能花四千万买个赝品,现在铤而走险派人来偷真的,也不奇怪。”
欧阳玉沉默着,她没想到大王子会如此笃定是霍长临,更没想到他对霍长临的动机看得这般透彻,却独独没看穿眼前的“小偷”是谁。
“不说?”大王子冷笑一声,直起身,对身后的狱警使了个眼色,“看来是需要点手段,才能让你开口。”
狱警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根沾了水的皮鞭,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欧阳玉的心猛地一沉,却依旧梗着脖子,用那副嘶哑的嗓音道:“我不知道什么霍长临……我只是听说这花很值钱,想偷来换点钱……”
“编。继续编。”大王子的眼神冷得像冰,“雪魄花是国宝,市值连城,却从不出现在黑市流通。你一个街头小贼,怎么会知道它的价值?又怎么会找到收藏馆的密道?”
他一步步逼近牢门,几乎是贴着栏杆盯着她:“霍长临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甘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这里?你告诉他,想动我的东西,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欧阳玉被他眼中的戾气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她忽然意识到,大王子对霍长临的忌惮,远比她想象中更深,或许这场围绕雪魄花的博弈,从来都不只是为了她的真心,更是他和霍长临之间无声的较量。
“我真的不认识他……”欧阳玉咬着牙,继续装傻,声音里带上了刻意装出来的颤抖,“密道是我偶然发现的……求大人放过我吧……”
“放过你?”大王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愈发冰冷,“盗窃国宝,按律当斩。你觉得可能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引诱:“只要你供出霍长临,说出他是如何指使你的,我可以饶你一命,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
欧阳玉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线,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里面只有算计和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探究或在意。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原来他的重视,只给那个身份尊贵、能与他周旋的欧阳玉。而对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偷,他只有毫不留情的碾压。
“我……”她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掩饰,却见大王子忽然俯身,目光落在她耳后,那里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是她易容时特意用遮瑕膏盖住,却在方才的挣扎中蹭掉了一小块。
大王子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困惑,欧阳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脸,用头发遮住了耳后。
“你耳后是什么?露出来。”
欧阳玉的手猛地捂住耳后,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她故意让那嘶哑的嗓音里带上哭腔,混着几分惊恐:“没、没什么……就是块脏东西,蹭不掉的……大人贵眼,何必看这种腌臜玩意儿……”
“脏东西?”大王子的眼神愈发锐利,显然不信。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将脸贴在栏杆上,“我看像是颗痣。抬起手,让我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狱警也再次上前,皮鞭在手里微微晃动,寒光一闪一闪。
欧阳玉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一旦被他看清那颗痣,所有伪装都会像纸糊的房子一样崩塌,他见过她无数次,那颗若隐若现的朱砂痣,他不可能没印象。
“大人!真的是脏东西!”她猛地跪坐在地上,故意让裙摆蹭到脸颊,沾了些灰尘,更显得狼狈不堪,“小的小时候贪玩,被火钳烫过,留了个疤,丑得很……怕污了大人的眼,才一直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