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二柱!有本事,把你记的账拿出来对!”
二舅对自己残废的事儿格外敏感,若不是有徐东在,他早就上去抽丫大嘴巴子了。
徐二柱闷头抽烟,火星子明明灭灭。
他瞥了眼徐东,见外甥微微点头,这才从棉裤腰里抽出油布包。
“这是食堂的底账。”
徐二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树干。
“买面买肉,连葱姜蒜都记着,这上面的账不带错的!”
大队长接过两本账,在磨盘上摊开。泛黄的纸页被北风吹得哗哗响,村民们呼出的白气凝成一片雾。
“腊月二十,富强粉五十斤。。。。。。”
大队长粗粝的指头划过账本。
“东子记的是一块八,二柱记的是一块七毛五。”
人群嗡地炸开锅。几个老娘们掰着手指头算,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饺子的油花。
“这咋回事,怎么货从徐东手里出来,就没了五分钱?”
“二柱子一直挺老实,没想到竟然在账本上做手脚!”
“真该死呀!他这得贪了多少钱?”
徐老蔫突然挣脱卫兵,蹿上碾盘。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一比就是五分钱!五百斤面粉就是二十五块!够买多少猪肉?”
他兴奋的眉毛都跟着颤抖,破毡帽上的冰碴子簌簌直掉。
“真不是我吹,这笔账要是给我算,我早就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了,绝对不会坑大伙一分钱!”
徐莲怀里的孩子被大伯夸张的叫声吵醒,哇哇大哭。她拍着襁褓,突然呸了一口。
“大伯,您这么会算账,当年生产队丢的二十斤豆油每家每户都少领一两油给你平的账。。。。。。”
“闭嘴!死丫头片子!”
徐老蔫脸色铁青。
他当年也犯过不少错误,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没工作的地步。
但他依旧强词夺理。
“现在说徐东贪污的事!你一个小辈儿,出来叫唤什么?领了你那个小孽种赶紧回屋去,别在这哇哇哭!”
徐莲顿时皱起眉头,脸憋的通红。
而徐东轻轻安抚了一下徐莲,随后拿起账本。
风刮起来,雪粒子扑在账本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把上面的痕迹凸显的更加重了。
徐东突然伸手按住纸页,抬头时嘴角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