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客人的礼物
那行金色的数字,像是有生命的虫子,在我们每个人的视网膜上蠕动,钻进脑子里。
【00:29:55】
【00:29:54】
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被陈深一声压抑的嘶吼撕碎了。
“操!”
他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从地上弹起来,瞪着那张卡片,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意思?定时炸弹吗?”
“这是‘方便的时候’。”周清砚的声音发飘,他扶着桌子的手在抖,“他说的方便,是他的方便。时间一到,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会被‘请’过去。”
我的喉咙干得发疼,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地撞。
三十分钟。
这是最后通牒。
“散伙!现在就散!”陈深又崩溃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跑!跑到走廊里去,跑到楼下去!我就不信他能把整个旅舍的人都抓走!”
“你跑不掉的。”林静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像一瓢冷水浇灭了陈深歇斯底里的火苗。
她从我手里拿过那张发烫的卡片,指尖在跳动的数字上轻轻滑过。
“他能清场,就能定位我们每一个人。跑,只是从笼子里的猎物,变成旷野上更容易瞄准的靶子。”
“那怎么办?就等死吗?”阿雅的哭声带着绝望,“三十分钟后,我们就得去那个什么‘上层’喝茶?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静看着我们,眼神像手术刀一样,要把这个问题拆开来看,“送死,是没得选。我们现在,是在选怎么死。”
她把那张卡片放在桌子中央。
“他给我们三十分钟,不是让我们收拾遗物。是让我们做个选择。”
“选择一,抗拒。时间一到,他会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制执行。我们会被打上‘不合作’的标签,下场可想而知。”
“选择二,接受。我们主动走进这个圈套,至少能保留一点体面,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他妈的有的选吗?”陈深一屁股坐回地上,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是啊,这根本没得选。
我们就像被逼到悬崖边的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虎视眈眈的猎人。跳和不跳,结果都一样。
【00:25:10】
时间还在流逝,每一秒都像铁锤敲在心上。
周清砚闭着眼睛,嘴唇快速地翕动,像是在计算什么,额头上全是汗。
陈深和阿雅缩在角落里,像是两只等待审判的鹌鹑。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静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一个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响起了。
“啪嗒。”
很轻,就像一滴水落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