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更不好意思了,问她吃过饭没有。
她说吃过了。
其实她没有吃,也饿着肚子,为让江枫吃饱,她才这样说的。
走了一盏茶时间,在另一条街头,二人找到一个黑瘦黑瘦的小男孩。
他十岁左右,小眼睛,小鼻子,小胳膊小腿的,瘦的皮包骨头,给人一种马上就会死掉的感觉。
他像一只孤苦伶仃的流浪猫蜷缩在街头,举止迟缓,眼中无光,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曳曳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情,也没有友情,身处地狱般的环境,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油尽灯枯,一命呜呼。
他的一条腿呈九十度折断,另一条腿错位。他努力将两条腿伸出去,好让过往的路人看清他的惨状,以此为借口,讨到更多的钱。
江枫的心颤了一下,好可怜的孩子!
二人在他面前蹲下来,江枫看到,他看到小美时,干枯的眼神中闪烁了一下,犹如溺水之人在临死前抓住一颗救命稻草。
“你怎么来了?”阿苦用细微的声音问,似乎说话大声一点,就能耗尽他的全部力气。
邵美美对他说:“我来看望你的,他也想帮你。”
阿苦绝望的目光看向江枫,本能地警觉起来。
虽然他每天与陌生人打交道,从陌生人手中讨钱,因为陌生人的慷慨,他才能苟延残喘,还是本能地不相信任何陌生人。
因为,正是陌生人带给他无尽的伤痛,这个伤痛至今没有痊愈,时时折磨着他的脆弱的心。
江枫拿出主管的铜牌,让阿苦看清楚,然后对他说:“我是小美的朋友,听说你很不容易,我想帮你一把,怎么样?”
他看到铜牌,不是高兴,而是惊恐。
携带此牌的人毒打过他,弄断他的双腿,他对铜牌有很深的心理阴影,无法计算面积那种。
邵美美察觉到他的不安,一只小手按在他肩膀上安慰:“你不要害怕,他是我介绍的,经许长老同意,今天才当上主管。”
“他与别的使者不同,他来救我们的。你有什么委屈,全告诉他吧,让他多了解些我们的情况。”
“我不委屈,也不可怜,我很好,你们走吧,不要耽误我讨钱。”阿苦并不接受邵美美的安慰,也不接受江枫的帮助。
江枫看出来,他不相信任何人,也许他受到的折磨太多太苦,抗拒一切不安全因素打扰他。
他已成为惊弓之鸟。
江枫温和地问他:“讲讲你怎样被他们弄断双腿的。”
“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断的。”阿苦的目光乱了。
江枫还不死心,继续问他:“你不要有心理阴影,有什么,说什么,我只有了解你的情况,才会帮助你的早点脱离苦海。”
“我不苦,我很好。”阿苦瘦小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不想与江枫靠得太近。
江枫无语了,问他:“你不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我哥哥,还是我亲戚?”阿苦说,“我失去了一切,也失去了希望。哪怕这里是地狱,我也忍受了,习惯了。”
“如果是官府派我来拯救你呢?”江枫稍微透露了一点点信息。
阿苦的身体雷击一般震动了一下,小小的眼睛看看江枫:“官府为什么要救我?我与他们无亲无故的。”
江枫有点绝望了,这个孩子太惨了,怀疑一切,置疑一切,世界观都扭曲了。即使把他从这里救走,也要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开导他。
可这个世界哪有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