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铺天盖地,谢蕴喘息着,踉跄地站起来,每走一步,都痛得浑身打颤。
春日宴的时候,她冲撞五公主,被宋贵妃送来灵宝寺,明面上是祈福,暗地里却是来受罚的。
灵宝寺是前朝皇家寺庙,原是给先帝妃嫔清修的尼寺,后来慢慢的,就变成世家女子犯了错,送来惩戒的地方。
这半年,她受尽打骂和折辱。
日复一日,让她跪着侍奉她们用膳,将饭菜扔在地上,逼着她像狗一样去舔食。
高兴了,把她溺在臭水沟里,奄奄一息才拖出来。
不高兴了,就把烧得通红的木炭,烙在她身上,再泼上辣椒水。
玩得乏味了,就会变着法儿地寻新的乐子。
佛门重地,却犹如地狱,现在她爬上来了。
武安侯府的二小姐死了,又回来了,重生在这深渊里。
欠她的债,该一笔笔讨回来。
回到柴房,刚打开门,就有一只老鼠从她脚边窜过。
谢蕴神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柴房潮湿破败,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到处都结着厚厚的蛛网,除了一张简陋狭窄的木床,什么都没有。
打水清理伤口,巨大的痛楚,让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撑着床沿,竭力压下要溢出喉咙的痛哼。
冷汗一颗接一颗地从额角滚落。
可真难熬啊。
谢蕴虚弱地望着那扇木门。
从前,在她痛苦难当,几乎要死掉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盯着那扇木门,期盼侯府来人,可那扇木门,始终没有被人推开。
没人来带她回家。
她委屈难过,慢慢的,也就死心了。
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女儿家,不值得侯府,去得罪圣眷正浓的宠妃。
谢蕴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一下,缓了许久,才出门去膳堂。
一路上,碰到不少人,阴阳怪气地嘲讽着,全是看好戏的意味。
她与静和的打赌,早就传遍了灵宝寺,这些人,全等着她赌输了,如何被静和折磨。
甚至,还有人给静和出谋划策。
谢蕴对那些奚落,充耳不闻,提着饭菜回柴房,饭是冷的,也是馊的。
那滋味很糟糕。
她面无表情地吃完,然后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