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珍宝押运实乃重任初遇劫匪化险为夷
平津线武清附近铁路上,满载珍宝的专列飞驰在夜幕里。
列车尾部车箱内,昏黄的马灯吊车箱顶上,一晃一晃。护宝别动队的警察歪歪倒倒坐车箱底儿上,一个靠角落里的已响起鼾声,一丝涎水从他半张开的嘴里垂下来,银壶滴漏也似有间隔地半晌滴下一滴。
欧阳远岗扶着门框立在敞开的车箱门口,瞧着夜色下依稀可辩的、流水样奔来又流水样逝去的景物。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每天神经都如绷紧的弓弦,连睡梦里也不敢稍有放松。头两趟虽说沿途偶有飞车扒窃或混入车站试图一逞之徒,但都是些没有组织的独脚盗和见财眼开的亡命之徒,还没碰到珍宝就给治服或打跑了。但他有种预感,一种乌云压顶风暴将至的不祥之兆时不时使他眼跳心慌。不会这么平安的,不会这么顺当的,在北平费了不少心机的那些家伙不会轻易放弃的。从这次北平指挥部通报的情况看,“天字001”行动早非机密,溥仪在满洲又是抗议又是吵吵要归还祖上遗产,而津、沪等地的敌特、汉奸又到处煽风点火,早把此次珍宝大转移公诸于世了。这无疑给行动增加了不少的风险,也给他们别动队增加了不少的压力。还有那个曾为溥仪帝师的英国人从满洲跑关内来频繁活动,定有谋动。满洲是日本人的势力范围,种种迹象表明溥仪已同日本人勾结起来,但仅仅是日、满而已吗?
突然,黑黑的原野里火星一闪,旋即一切又归于墨黑,像根本不曾有过。是幻觉?是夜行人手里的火媒子?是半夜老人烟锅里的火星?还是……欧阳心里猛地一悸,那堆不祥的乌云瞬间压满心头。顺手将半开的车门完全推开,转身拿脚踢踢门边一个睡意朦胧的部下,喝:“起来,都起来!都起来!”
门边那警察让毫无遮拦猛扑进来的冷风吹得一激灵,抱怨地咕哝道:“折腾啥呢,真是,哪会出事儿……自个儿给自个儿过不去,真是……”
欧阳抓住他肩膀一把将他提起来,吼道:“妈的,还满有词儿呢!”又冲众人喝,“起来!都给我起来,原地跳跃,听见了吗?”
众警察抱怨着站起来,原地跳跃。
前头,列车驾驶室内,别动队长施家平从窗口探头向前方眺望。车灯照射下,一段段路轨像抽不完的银线源源扑来,四近原野却一片漆黑,偶有几星灯火、几声犬吠表明列车是行驶在烂漫着生命花朵的大地上。
宪兵排长梁云汉靠列车驾驶室另一边窗口吸了口窗外的冷气儿,说:“这是第四趟差儿了,看来并不像那些家伙吵吵的那么严重嘛,这一路不是挺好走的吗?”
施家平望着着窗外说:“大意不得,日军步步进逼,走狗汗奸极可能配合日军攻势采取破坏行动,还有那些早盯上这块肥肉的狼。”
梁云汉是施家平的心腹,行事果敢而富有急智,在宪兵团时就深得身为副营长的施家平的赏识。这次行动,上头为让军警相互制约,安排警局的欧阳远岗当了他的副手,可施家平却对这个在北平警方小有名气的欧阳警官暗存轻视之心,故尔将梁云汉带了来,名为宪兵这边的头儿,实乃暗有取代欧阳之势。
梁云汉掏出香烟过去碰碰施家平,施家平回头接过香烟点上火。梁云汉又拿着香烟朝司机和司炉比划比划,两个皆摇头说嘿嘿没这福份。梁云汉点上烟,接了方才话题儿道:“不是说土肥原已回关东了吗,他妈的咋又跑了回来?我看真该派几个人把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做了!”
施家平:“做了一个土肥原,安知他们不会再派几个更会添乱儿、更凶狠狡诈的来?”
梁云汉:“我到车顶上看看去,莫让几个趴沙袋下睡着了!”
列车顶上靠近车头和靠近车尾的地方,用沙袋分筑了两个简易的掩体,架了机枪,由宪兵和警察日夜值班把守,这是珍宝专列非同寻常处之一。
梁云汉向车头与车箱连接处走去,施家平突然在他身后大叫起来:“那是什么,看,那是什么?”
梁云汉转身跑回驾驶室,趴施家平肩上探头望去,只见远远的前方铁路中间影影绰绰有几堆庞大的物体在晃动,即脱口大叫:“不好,有情况!”
司机赶紧鸣笛,跟着又猛地板下了刹车。列车猛地一颤,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声,速度明显慢下来了,但巨大的惯性使列车仍呼啸着向前冲去。近了,近了,更近了,车灯照射下只见前面路轨中赫然立着三头大水牛!那牛让车灯射得烦躁起来,似要躲开,却被绳子牢牢拴在了铁轨上。
施家平吐掉烟头,拔出手枪恶狠狠道:“妈的,好戏开场了!”
列车尾部,欧阳远岗一手提枪一手抓住车门探身前望,大声喝令道:“弟兄们,准备!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