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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清理门户（第3页）

“汀姐！汀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你看。。。。。。”

适才，袁抱一命李经纬出门，自己挂断电话，迅速电联本地大翰林豪爷。多年前，江州市前任大翰林李东南与宋昱“斗法”，李东南麾下43名好手被捕，账户被一一查封，人空财也空，李东南侥幸脱身，窜逃至境外，在缅甸经营多年，重新招兵买马，堪堪恢复元气。李东南走后，江州金（骗）行“人才”凋零，原本在行内充其量也就是个三流货色的豪爷收拢残局，重立鳌头。据江湖传闻，这位豪爷，早年间乃是个溜门撬锁、公交扒包的偷儿，随着摄像头越来越多，马路上、小区里、电梯内到处都是，溜门撬锁的风险越来越大。特别是伴随电子支付的迅猛发展，现金的使用越来越少，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出门不带钱包、家中没有现金，一部手机走遍南北。生活方式的变更，直接颠覆了传统的盗窃产业，学了十几年“手艺”的豪爷，英雄无用武之地，曾经一个月内，偷了15趟公交车，偷到的现金总共不足800块。豪爷知道，再不转行，早晚饿死。此后，他在道儿上多番打听、虚心学习，发现搞诈骗的越来越赚钱，于是顺势转行，从零学起，积极投身诈骗行业。恰巧赶上李东南等成名已久的“行业巨擘”折戟成沙，本市诈骗行业人才凋零，豪爷因此顺势崛起。

就连远在缅甸跑路的李东南听说名不见经传的豪爷成了江州金行（骗）魁首，都忍不住骂了一句：时无英雄，竟使竖子成名。这几年，江州经济发展迅速，成了无数骗子眼中的肥肉，豪爷手段有限、实力单薄，虽说成事不足（大骗局做不来，小骗局不赚钱），但败事有余，外地同行若是捞过界，在江州行骗，豪爷必设绊举报，以儆效尤。长此以往，周边同行苦不堪言，与豪爷多番沟通谈判，豪爷前思后想，设下了个四六开的规矩，外地同行到江州做局，豪爷只要不横加阻挠，所得受益豪爷分六成，算是资源费、地头费、情报费、风险费。毕竟赌局一旦做成，惹出了乱子，外地来的同行拍拍屁股便流窜到下个地方，而在江州“守家在地”的豪爷肯定首当其冲“吃瓜落儿”，分成时拿大头，也在情理之中。

蔡经纬将手中筹码的图片发给袁抱一，袁抱一发给了豪爷，豪爷一看便道出了原委，赶紧回电袁抱一：“这筹码是本地一个大赌场的，看场子的当家女人叫汀姐，身上有案底，蹲过号子，一向深居简出，她背后的金主是谁还不明朗。怎么？你惹上人家了？”

“没有，一点误会。”袁抱一呵呵一笑。

“我不妨提醒你一句，能做赌行的，在本地根儿都深着呢。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万一栽了跟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是，那是。不知道您见过汀姐没有？”

“我不喜欢赌，没接触过她。但我听说过她，三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错，长发红唇，长得很漂亮，烟不离手，千杯不醉。”

“烟？她抽什么烟？”

“我哪儿知道？”

“豪爷，您不能白拿我的钱吧？”

“成，我找个常跑赌场的，给你问问。”

十分钟后，豪爷打来电话：

“娇子，十块一包的娇子。”

“谢谢豪爷。”袁抱一挂断电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沉思一阵，接通蔡经纬的蓝牙耳机，让他走回包厢验看，蔡经纬进门一眯眼便看到了桌上的娇子烟盒，以及剑拔弩张的东子和崔皓。蔡经纬轻咳一声算是给袁抱一报信，随即左手按住东子，右手拉住崔皓手腕，笑着说道：

“二位！二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呀！”

崔皓看向宋昱，宋昱给了他一个眼色，崔皓挣脱蔡经纬，坐回椅子。蔡经纬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左右开弓，和侯大师打配合，轮番敬酒，待到气氛稍稍缓和，蔡经纬一声朗笑，朝着宋昱拱了拱手，将桌子上的手提袋转到宋昱面前：

“汀姐，先吃后吐，虽然不合道儿上的规矩，但我们老大想交您这个朋友，日后若有好买卖，咱们一同发财，若是有了难处，咱们相互帮衬。”

一只黄铜的打火机在宋昱的指尖来回跳跃，宛如一只舞动的精灵，蔡经纬两手端着酒杯，等着宋昱回话，直到两臂酸麻，额头上见了汗，也不见宋昱开腔。

“汀姐。。。。。。”

“成！”宋昱蓦然一笑，擦着火机，点上一支烟，端起酒杯，同蔡经纬碰了一下，随后将手提袋转到崔皓面前。

“汀姐？您这是。。。。。。蔡经纬面露不解。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明白。”

崔皓放下筷子，抓起一块毛巾擦干净手，拉开手提包的袋子，抽出两沓捆扎好的钞票，放在鼻子下面，一捻一嗅，扔在一边，随后又从手提包深处掏出两沓，刚要清点，突然眼睛一瞪，伸手一抓，从手提袋底下抓出两沓信封。

“汀姐！”崔皓一挑眉毛，将手提袋口朝下、底朝上，“哗啦”一下，将手提袋倒个干干净净。袋子里只在面儿上码着两层钞票，加一起约有10万块，底下全都是成沓的牛皮纸信封。

宋昱伸手抓起一沓信封，冷声问道：“什么意思？我这30万块现金，20万都变成纸了？”

崔皓缓缓伸手攥住了桌上的红酒瓶子，一旁的东子也伸手摸向了腰后插着的蝴蝶刀。蔡经纬尴尬地笑笑：

“汀姐！您听我解释。我们到贵宝地谋生，所得六成都得交规红，这一单一共吃了30万，里边的18要上供给豪爷，剩下的12万，2万给了查富春当辛苦费。余下的钱真的都在这儿了。”

蔡经纬话音一落，两手一摊，坐了回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崔皓怒从心头起，攥着酒瓶，“当”地一声摔在桌边，酒瓶碎裂，凸出一角玻璃尖。崔皓左手抓住蔡经纬，右手将玻璃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孙子？玩儿浑的是吧！”

与此同时，东子也抽出了腰后的蝴蝶刀抵在了崔皓肋下。

“你动动试试！”东子咬着后槽牙。

“试试就试试！”崔皓眼珠瞪得溜圆，和东子针锋相对。

“呼——”宋昱吐出一口烟圈，将烟头在指尖搓灭，随即便是一声长叹。

场内众人齐齐看向宋昱，宋昱拍了拍崔皓，崔皓缓缓放下手里的玻璃瓶子，蔡经纬伸手攥住东子的手腕，东子将刀收起，站到一边。宋昱弯下腰，将掉在地上的钱，一沓一沓捡起，摞在桌子上，看向蔡经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