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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关外东都出兵（第2页）

“秦王，其主将尉迟敬德已被我们擒获，现捆绑于末将的营帐中，

请殿下发落。”“什么？尉迟敬德？”秦王大吃一惊，“他也谋叛？是在何处擒获的？”“那叛贼还在睡梦之中，便被我们五花大绑起来。”程咬金说。“胡闹！一个反叛之人，怎么还能安心睡觉？”李世民快步向殷开山的军帐走去，众人紧随其后。军帐之中，昏黄的灯光下，尉迟敬德只穿了一条半截短裤，上身**着，被粗大的麻绳紧紧地捆绑在一根立柱上。见秦王走到面前，尉迟敬德双目中冒着毒火，狠狠地瞪了一眼，便把头扭向一边，一句话也不说。

“还不把尉迟将军放了？！”秦王声色俱厉，跨前一步，亲自去解绳索。那几个士卒忙放下兵器，七手八脚把尉迟敬德放开。“把将军的衣裳拿来！”秦王话声里仍怒气冲冲。等到尉迟敬德穿好衣裳，秦王歉疚地说：“恕本王晚来一步，让将军受惊了。走，去我帐中坐坐。”说完，把殷开山、李元吉等人晾在那里，连看也不看一眼，领着尉迟敬德直接回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尉迟将军请息怒，这是一场误会，本王实在不知，让将军受委屈了。都是这个殷开山，简直是猪脑子，就不会拐个弯儿。以将军的豪侠旷达，就是要走也一定光明磊落，坦坦****，怎么会偷鸡摸狗似的深夜叛逃呢？”

见秦王满脸至诚，且面带惶愧之色，尉迟敬德胸中的怒火、怨气渐渐消散，粗声粗气地说：“这也怨不得殷将军，都是寻相这个狗娘养的害的我。当初他若不愿降唐，谁也不会逼他。既然已经归顺，却又朝三暮四，什么鸟玩意儿！”

秦王笑笑说：“人各有志，无须勉强。寻相若看着王世充那里有高枝，就是明跟我说了，我也会放他去的。好了，咱们不说他了。”

说罢，秦王起身转至内间，从床下木箱里取出了五十两白银，回到尉迟敬德面前，面色凝重地说：“不知将军今后有何打算，若是仍愿意跟我李世民辗转征战，那没说的，我李世民对天发誓，此生与将军兄弟相处，生死与共，富贵同享；若是将军要离我而去，这点白银权作川资，也算我们相处数月、朋友一场的一点心意。”

尉迟敬德心中陡地滚过了一阵热浪，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秦王，从今日起，俺尉迟敬德愿鞍前马后，生死相随，就是跳火海下油锅，也决不离开殿下半步。”

秦王慌忙双手把他扶起，连声说：“好，好，太好了。世民能得将军这样一位挚友，平生足矣。”说着话，天色已经大亮，两个人抬头看看帐外，不禁相视大笑。秦王说：“尉迟将军，咱们吃饭。早饭之后，我正要去踏勘军情，将军可随我一同前往。”

吃罢早饭，已是旭日初升。秦王与尉迟敬德并马缓辔，步出大营，身后五百轻骑，各持刀枪剑戟，紧随其后。急驰半个时辰，一哨人马来到北邙山下。此山位于洛阳西北，古树蓊郁，盘山道斗折蛇行，蜿蜒而上。山南却是一面缓坡，千军万马可从此处俯冲而下。这里既是保卫洛阳的天然屏障，又是攻取洛阳的理想战场，诚可谓兵家必争之地。

秦王登上北邙山的魏宣武陵，一面观看山势道路，一面对尉迟敬德说：“此山是对洛阳发动总攻的制高点，我军必须迅速占领。”尉迟敬德道：“末将也正是这样想的。奇怪的是，王世充善于用兵，何以竟不在此设防？”“想必是这几日忙于争夺兹涧，此处防备松弛。”秦王话刚说完，便听一名士卒大声疾呼：“秦王殿下，山下有敌军兵马。”尉迟敬德向下一看，不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山下王世充的兵马有约二三万之众，正黑压压地从四面包抄过来。尉迟敬德忧心如焚，他手提长槊，双眦欲裂，对五百名甲士吼道：“四面护住秦王，拼将一死，也得保着秦王冲出去！”

包围圈越来越小，敌军越来越近，便听对方阵中有人高喊：“那个骑青骢马的便是李世民，弟兄们，冲啊，陛下说了，活捉李世民者封公拜相。”

尉迟敬德听着话音耳熟，仔细一看，竟是刚刚叛逃的寻相骑在马上大呼小叫，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他迅疾挽弓搭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不偏不倚，那箭恰好射中寻相咽喉，登时一个倒栽葱跌于马下。

趁着敌军一时混乱，尉迟敬德沉声说：“秦王，跟我来！”拍马挺槊，直向西南方向冲去。

秦王紧随其后，一面飞奔，一面搭箭开弓，左右驰射，迎面敌军无不应弦而倒。

正在此时，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员郑将，持槊直奔李世民而来。此人就是原瓦岗军骁将单雄信，当日被王世充俘虏之后，开始宁死不降，后来听说李密降了大唐，不久被杀，又经王世充多方笼络，便死心塌地做了王世充麾下大将。当下他死死缠住秦王，一柄长槊雨点一般刺来，直冲要害。

秦王舞动双剑左格右挡，渐渐招架不住，处境万分危急。在这当口儿，便听得炸雷一般大吼一声：“住手！”尉迟敬德骑马杀了回来，闪电一般向单雄信猛刺一槊。单雄信猝不及防，慌忙举槊相迎。两槊相撞，半空里咔嚓一声，火星乱迸。

单雄信奋力拨开长槊，正欲进招，却不料尉迟敬德顺势用槊杆猛扫，恰恰打在单雄信腰间，似有千钧之力。单雄信把持不住，身子向前一倾，轰然跌于马下。

尉迟敬德也不顾得取他性命，与秦王并马齐驱，奋力斫杀，一路向西南杀去。刚刚杀出重围，适逢屈突通率领大队人马赶到。秦王大喜，又勒转马头，率军重新杀入郑军阵中。王世充见唐军援兵已到，唯恐有失，急忙收集人马，仓皇逃回洛阳城。

这一仗，可谓绝处逢生，败中取胜。在返回大营的路上，李世民对尉迟敬德开玩笑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昨夜我力排众议，放将军一马，不想今日将军便救我一命，天理报应，何其速也。”

众将士们听罢，都禁不住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