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歌心头一跳,抬眸望去。
只见厉战霆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一身玄色战甲未卸,征尘仆仆,眉宇间还残留着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如同出鞘的凶刃,锋芒逼人。
“厉将军?”姜绾歌是真有些意外,“你不在朱雀大街受万民朝贺,跑我这小庙来做什么?”
她目光扫过那柄一看就价值不菲、却也杀气腾腾的弯刀。
“给你的。”厉战霆言简意赅,下颌朝弯刀一点。
“给我?”姜绾歌挑眉,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刀鞘一角掂了掂,又拍了拍上面沾着的沙土血渍。
“我要这玩意儿干嘛?砍柴都嫌它笨重!还沾着血,看着就晦气!折现吧,十两银子,我收了。”
她语气里满是市侩的嫌弃,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入眼的旧货。
厉战霆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十两?姜绾歌,你可知这是胡人左贤王的佩刀?在战场上,它的悬赏就值千金!”
“千金?”姜绾歌嗤笑一声,将刀往桌上一丢。
“千金那也是把杀人的凶器!放我这救死扶伤的医馆里,合适吗?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这些舞刀弄枪的糙汉子,给我,除了占地方落灰,还能干嘛?”
她理由充分,嫌弃得理直气壮。
厉战霆看着她那张写满“不识货”和“嫌麻烦”的脸,无奈地摇摇头。
相处下来,他多少摸清了这女人的脾气——嘴硬心明。
他知道,她嘴上嫌弃,但该收的东西绝不会往外推。
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却又停住:“对了,那三箱金疮药……”
“急什么?”姜绾歌没好气地打断他,仿佛他问了个多愚蠢的问题。
“紫草昨天才运回来,堆在库房里还没捂热呢!配药不得花功夫?十天!给我十天时间,保证给你送去最好的!药效不行,你砸我招牌!”
“好,十天。”厉战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我在将军府,静候佳音。”
说完,不再停留,高大的身影如来时一般,带着战场的气息大步离去。
待那迫人的气势消失,姜绾歌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桌面的弯刀上,眼神变得复杂。
这男人……心思倒是细。
她起身,拿起弯刀,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感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沙场的温度。
“阿福,取块干净细绒布来。”她吩咐道。
阿福很快取来。
姜绾歌亲自动手,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鞘上每一处镶嵌的宝石缝隙,抹去刀柄上沾染的尘土和暗沉的血迹。
她的动作异常专注,指尖拂过刀鞘上几道不易察觉的细微划痕时,微微一顿。
外人看来她只是在清理一件碍眼的战利品,唯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一份被巧妙藏匿其中的北境布防图。
厉战霆将此物交托,其信任之重,不言而喻。
将弯刀擦拭得焕然一新,寒光隐隐,姜绾歌环顾听雨轩,最终将它稳稳挂在了正对门口最显眼位置的白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