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梅用砍刀砍倒了第五个。
剩下的五个人退出了厂房大门。他们不打了——至少暂时不打了。他们要重新组织,要用更猛的火力,可能要用手榴弹,也可能要用机枪从窗户往里扫射。
林霜退回到矮墙后面,大口喘着气。她的左臂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完全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苏琳从后面爬过来,用绷带死死缠住她的手臂,止血带扎在上臂根部。
"你的动脉在出血。"苏琳的声音在发抖,"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
"死不了。"林霜把苏琳推开,重新端起弩。
厂房大门外面,收割者正在重新集结。有人在用对讲机呼叫支援,有人在搬运弹药,有人在调整战术。
林霜看了一眼屋顶上的王芳——王芳用手势告诉她:弩炮已经打完了所有的箭矢,现在只能用石头往下砸。但石头砸不了武装皮卡,也砸不了机枪阵地。
林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选项——突围、投降、谈判、死守。每一个选项的结局都是死,只是死法不同。
但有一个选项,她还没有试过。
"张小梅。"
"在。"
"方晴的内线。你昨天在矿区侦察的时候,有没有办法联系上?"
张小梅愣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问问方晴的人,能不能在矿区搞点动静。不需要大,只要让收割者觉得后方不稳——他们就会分兵回去救。"
张小梅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老旧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对讲机。是方晴上次来的时候留给她的,频率已经调好了,但有效距离只有几公里。矿区离工厂大约十几公里,不够。
"这个传不到矿区。但——也许不用传到矿区。"张小梅看着对讲机,又看了看窗外那群正在集结的收割者,"他们有自己的通讯频道。如果我们能干扰他们的通讯,让他们以为后方出事了——"
"你会吗?"
"不会。但我会拆东西。把对讲机拆了,里面的晶振和电容可以做一个小小的干扰器。不需要屏蔽所有信号,只需要制造一两分钟的杂音,让他们的指挥官听到矿区、袭击、救援之类的词——"
"做。"林霜说。
张小梅蹲在矮墙后面,用匕首拆开了对讲机的外壳。她的手很稳,即使外面枪声不断,她的手指也没有抖。
她把电路板上的一个小元件用刀尖挑下来,又拔了一根电线,用指甲剥出铜芯,把铜芯绕在元件引脚上,做了一个简陋的天线。
"好了。"张小梅把那个小东西举起来,"如果他们的通讯频段和对讲机相近,这个能发射大约两秒钟的信号。两秒钟,够不够?"
"够。"林霜接过那个小东西,走到厂房的另一侧,靠近窗户。
收割者的指挥官正在一辆武装皮卡旁边用对讲机说话。他的声音很大,林霜能听到几个词——"仓库""挖掘""增援"。
林霜把干扰器的天线对准那个方向,按下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指挥官的对讲机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声,里面混杂着一个模糊的、合成的声音:"矿区……袭击……救援……紧急……"
指挥官的脸色变了。他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试图重新联系矿区。
联系不上。
干扰器已经烧掉了。但两秒钟的噪音,足够让指挥官产生怀疑。
他犹豫了三十秒。
然后他做出决定——举起手,朝车队的方向喊:"二连,回矿区!快!"
一半的车队调头,朝北驶去。
工厂门口的兵力,减少了一半。
##六、喘息
收割者的进攻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