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你可有听到我说的。改日……”
“行了,我都听着了。
我就说,家里拢共四五亩地,你有几分家财,去讨好人家的闺女。
贵平年岁是大了,我看村里老张头家的孙女儿就不错。
两人只相差岁余,那丫头上灶下田不在话下。
家里正当需要这样的人手。
那些个镇子上的娇妮妮,还是留给镇子上的小子们吧。”
钱氏一听就不乐意。
老张头无儿无女,不知哪里捡来个小丫头认作了孙女。
两人相依为命十多年,仅靠两分薄田,勉强混个温饱。
“怎么,我们家贵平就不能攀个好的。你做了一辈子的泥腿子,就不能盼着贵平一朝富贵。
再者说,他如今的差,也是衙里派任的。好算歹算,也是个体面活。”
苏大山不耐同她扯皮,直接拍板道:“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我……我就说两句。”
钱氏讪讪,到底闭了嘴。
越近年关,天越阴寒,方才还依稀可见半丝金色,抬个头的功夫,狂风大作。
层层厚黑的层雾,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移动,渐渐汇聚成大片幅的暗色。
苏春娘坐在车架后头,整个身子团成一团,冷得瑟瑟发抖。
陡然间,一件皂色氅袍,兜头落下,将她从头到脚裹住。
苏春娘吃惊的抬头,只撞见一丛青灰身影。
“不……还是大伯穿着吧,我不冷。”
武怀安默不作声,只回头警告似的瞥她一眼,苏春娘倏然噤声。
眼前之人,肩脊是那样宽阔,肌腱隐隐鼓动着,蓄满骇人的蛮横力道,稍稍一使劲,便能碾碎她。
渐渐的,眼中光景失了真。
层层外物褪去,露出最真切的本相。
苏春娘罩在温热的袍子里,面上顿时绯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