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能抓住这个机会怀疑药膏,然后怀疑白起善,然后再水到渠成地将婚书摔白起善脸上去。
她吭吭哧哧挖了半天沟渠,眼看再差一锹土就能大功告成了,可别让这位好心人给搅和了啊。
是的,好心人。
哪怕对方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也能知道对方站出来,是为了给她打抱不平的。
她不由得着急起来,握着羽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再攥紧。
余光也无意识地往白起善脸上瞥了一下。
要不干脆现在就动手?
虽然冒险了点儿,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圆过去,不小心误伤的事情又不是没人遇到过,顶多事后,白家那边再多恨她一成。
可她都要将人往炼狱里推了,多恨少恨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她原本的计划,也是要遭白家那边记恨的。
心中这样想,沈晚晚便缓缓呼出口气,握着羽箭就朝白起善走去,打算“不小心”在他脸上弄出点伤来。
结果她一只脚才刚抬起来还没迈出去呢,却听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好心人说:“对着一个死物投多没意思,不如换个玩法,投活物。”
投活物?
……是她想的那样吗?
沈晚晚眼眸一亮,抬起的脚又猛地放回原位。
年关越近,风雪光顾的频率就越频繁。
可老天爷似乎格外给齐家老太太面子,赶着老人家的寿辰送温暖,今日竟然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陆回望着小姑娘那双比日光还亮的眼眸,还有眼底隐隐跳动的兴奋,心知自己判断对了。
好险,差点坏了小姑娘的好事。
他拿起一支羽箭,说道:“这羽箭伤不着人,我们往箭头上面涂上不同的两色颜料,然后我们分成两队,每队分以同样数量的羽箭,以人为靶,靶子可以在规定的区域内随意躲避,双方队伍手中的羽箭全部投完后,比赛视为结束,清点出哪个队射中的次数多,哪个队就算赢,如何?”
以人为靶,靶子还可以自由移动,这可比投死壶有意思多了。
一群活力四射的少男少女们兴奋了,立马说这游戏好玩,当即就催促齐府的下人快去准备羽箭。
沈晚晚更是高兴得想给出主意的人送份大礼。
如此一来就属于混战模式了,解决了她不会投壶的难堪还是其次。
更主要的是,混战模式下更容易弄出意外事故。
届时她混在人群中将羽箭往白起善身上砸,谁能注意到那箭是谁投出去的?
就算不幸被人瞧见了,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意外,毕竟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很忘形不是?
箭头上涂满黑白两种颜料的羽箭很快就被抬了上来。
一群少年少女们以性别为准分成两队。
公子们一队,小姐们一队。
几个生性腼腆又喜静的贵女,本来还对这种闹哄哄的游戏不感兴趣。
如今一见是这种分队模式,心里面的小鹿就活泼起来,忍不住偷偷往各自属意的少年公子身上瞄。
——如果我往他身上扔一支羽箭,他应该会记住我吧?
——就算记不住,他也应该会多看我几眼的吧?
这就跟假装在心上人面前摔跤掉手帕是一个道理。
贵女们都暗戳戳地期待起来,纷纷拿了支羽箭在手里。
江新月更是兴奋的摩拳擦掌,锣声才刚敲响,她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羽箭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