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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第1页)

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孔子说:“金钱和地位,这是人人所想望的,不用正当的方法得到它们,君子不享受。贫穷和下贱,这是人人所厌恶的,不用正当的方法摆脱它们,君子不摆脱。君子离开了仁德,怎么能成名呢?君子不会有吃一顿饭的时间离开仁德,即使在匆忙紧迫的情况下也一定要实行仁德,在颠沛流离之中也一定要实行仁德。”

所谓君子,就是那些在任何情况都坚持原则的人,在每时都刻都不违背于“仁”的人,这正如孔子所说的“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小人则没有操守和信念,在强权面前,最初的反应就是保全自己,然后是出卖朋友,献媚表忠。只要苟活,什么人格,什么原则,全然不顾。中国历史上有无数这样的君子,他们构成了中国的脊梁。武周时的宋璟和明嘉靖时的吴悌就是这样耿介的士大夫。他们对于一些品格坏的权贵,却拒绝与之接近或相交,显示其不愿同流合污、坚持原则的高尚人格,凸显出了他们时刻不违“仁”的精神。

《旧唐书·宋璟传》记载:宋璟少时耿介有大节,博学,工于文翰。二十岁时中进士,当官正直,曾任凤阁舍人,舍人是皇帝亲近的属官,负责撰拟诏旨,武则天对他很重视.他敢于与则天内宠二张斗争及拒不与之相见的事迹,为时人所称道。

张易之诬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顾之言,引凤阁舍人张说到御前证此事.到御前对证,张说心里很惶恐,不否定张易之的诬告,元忠将被杀,为元忠辩诬,又怕遭到张易之的迫害。宋璟鼓励他说:“名义至重,神道难欺,必不可党邪陷正,以求苟免。如囚犯颜遭到流贬,那是光荣的事、倘如不测.我必叩阁救子,将与子同死,不要畏前惧后,努力为之,万代瞻仰,在此一举。”说感其言,在御前对证时,力证元忠无不顺之言,是张易之所诬告,使元忠得以免死。

宋璟恃正不阿.更得到武则天的敬重,升为左御史台中丞,这时,他对二张的非法行为,继续予以揭露,不因二张是武则天内宠而有所畏惧。张易之与其弟昌宗恃宠恣意胡为.倾朝附之,连武则天侄子武三思、武承嗣也卑躬屈膝奉之如主子.昌宗私引相工李弘泰观吉凶,言涉叛逆,为飞书所告.宋璟廷奏请穷究其罪,则天说,“易之等自己奏闻,不可加罪.”璟说:“易之等事露自陈,情实难恕,且谋反大逆罪,不容首免.请勒令易之等到御史台审讯,以明国法。易之等久蒙驱使,分外承恩,臣知言出祸从,然义激于心,虽死不恨。”则天听了不高兴。

内史杨再思恐他忤旨,急宣敕令璟出。璟坦然说:“天颜咫尺,亲奏德音,不烦宰臣擅宣命。”则天见其忠直意稍解,便命收易之等到御史台,将加拘问,则天又有特敕免二张,并令二张向宋璟辞谢,璟拒而不见,说,“公事当公言之,若私见,则法无私也。”

璟尝侍宴朝堂,时易之兄弟皆为列卿,位至三品,璟官阶六品.在下座。易之素畏璟,想向他讨好,便向璟作揖.说:‘公第一人.何乃下座?”璟说:“才劣品卑,张卿以为第一人,何也?”当时朝列,皆以二张是内宠,不称其官名,敬呼易之为五郎,昌宗为六郎.天官侍郎郑善果对璟说;“中丞奈何呼五郎为卿?”璟说:“以官言之,正当为卿,如以亲故,当为张五.足下非易之家奴,何郎之有?郑善果何其懦弱!”宋璟明知二张为则天所宠,揭露二张并与之作斗争,明知“言出祸从”,因“义激于心”,早把生死置于度外.则天令二张辞谢拒而不见,二张向其讨好也不买账,其刚正如此!

吴悌不屑与伊王为友、与严嵩同僚的事例也说明了他是宋璟那样的君子。《明史·吴悌传》记载:吴悌,字思诚,金谿人。嘉靖十一年中进士,先后任乐安、宣城知县,继任御史.他是“理学名臣”,很重视节操,即使是权贵.如为人卑劣的,他都拒绝不与之为交,以至耻于同列。

吴悌出按河南时,明宗室伊王朱典模惮其秉正威名,欲与之相交,致书称之为友。朱典模为人肆恣跋扈,在河南无恶不做,对于官吏不如意的便构陷之,侮辱后将之驱逐;过其境的,强其入朝而辱之。缙绅往来,多绕道避之。他选民间女子七日余,只留色美的九十人,其他令用金买回,其贪愎如此。河南官吏,即使不与之结纳,因惧其势也不敢得罪。吴悌鄙其为人,不愿与之交,便复书说:“殿下,天子亲藩,非悌所敢友。悌天子宪臣,非殿下所得友。”朱典模读了复信愈惮之。

夏言以善揣嘉靖意和代写奏词而得为首辅,曾一度当国。吴悌跟他是同乡,但他不利用这种关系与之交结,没有公事,从不前往拜见.有一次,他因公事去见言,众人见言穿着新的官服都争着上前称誉,只有悌默默地站在旁边不前。言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俟谈少间,当以政请。”言为之改容。

严嵩也与吴悌是同乡,吴悌不因有此关系而与之来往。严嵩长期独擅朝政,结党营私,贪污横行,吴悌鄙视其人,又无奈其何,耻于与之同僚,便辞官归去,时间长达二十年.嵩败,他被复故宫,一年间升至南京大理乡,后升刑部侍郎。吴悌坚持“出污泥而不染”的气节,为世人所赞。他与吴岳、胡松,毛丰三人,被称为“南都四君子。”其乡人建祠,与陆九渊,吴澄,吴与弼,陈九川并祀,称五贤祠,学者称他为疏山先生。

行而论道:在时势比较黑暗的情况下,坚持自己的原则是十分危险的,但也正是这种“无终食之间违仁”的精神,才让人敬重与叹为观止,因为它们体现了我们中华文化的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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