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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欲而不贪(第1页)

君子欲而不贪

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

孔子说:“君子使老百姓得到好处,而自己不耗费;使唤老百姓,而老百姓不怨恨;追求仁义,而不贪图财利;性情安宁,而不骄傲;态度威严,而不凶猛。”

子张问孔子怎样才能治理政事,孔子认为尊重五种美德,排除四种恶政就可以治理政事。君子欲而不贪就是这五种美德中的一种。

追求仁义而贪图财利,这是为政者的基本素质,但在封建时代,由于政治大多是昏暗的,官场也往往是污浊的,既然“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为官便多难以摆脱上上下下的赂贿。但仍然有许多官吏,他们能“出污泥而不染”,清操自守,不为物役,不为利驱,高风亮节,这种精神确实令人敬佩,也值得今人学习。

东汉安帝时丞相杨震是人们所熟悉的廉洁清白之相。杨震,字伯起,东汉弘农华阳人。他习《欧阳尚书》,常年教授弟子,州郡累征不就。年五十始步入仕途。历任荆州刺史、东莱太守、涿郡太守、太仆、太常,永宁元年(120),为司徒,成为宰相。杨震一生,为官清廉,不受私情。当时安帝乳母王氏得势,子弟均居高位,他上疏切谏;安帝为王氏大修第舍,他又上疏阻止;安帝舅耿宝请他辟用中常侍李匡之兄,皇后兄阎显也荐亲信于他,杨震皆不用,为此得罪权贵,但他依然弊绝风请,洁身自好。

一次,杨震途经昌邑,其昔日所举荐的茂才王密此时恰为昌邑令。暮夜来临,夜深入静,王密至杨震住所谒见杨震,并怀揣金十斤以赠杨震,以感谢其知遇之恩。弘农杨氏是东汉名门世族,门生故吏可谓遍布天下。如今面对这位手持重金、态度虔诚的后辈,杨震一时大惑不解,便问道:“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王密以为杨震是故作矜持,因为在当时的官场中,座主收受赠金是很普遍的,所以他认真地说道:“暮夜无知者。”而杨震却正色告诉他:“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王密听后惭愧地携金退去。

杨震在外为官清廉,不受私情,在家对子孙也要求十分严格。其子孙们平日行无车,食无肉,不涉奢华。故交见其生活拮据,劝他治些产业,杨震不肯,说:“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杨震之后代果不负所望。其子杨秉、孙杨赐、玄孙杨彪,皆为汉相;曾孙杨脩亦为曹操主簿,一代才子。他们个个恪守祖训,保持家风,廉洁清正,为世所贵。其中杨秉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杨秉少传父业,博学多识,40岁以前一直隐居不仕,以传授经学为务。后应朝廷召拜,入朝为侍御史,先后任过豫州、荆州、徐州等刺史,桓帝时为尚书、太尉,成为丞相。杨秉像其父一样清廉,自他为官以来,他都计日受俸,剩余俸禄一概不取。其故吏送给他的钱逾百万,他皆闭门不收,以廉洁自好。延熹三年(160),白马县令李云因直言进谏被罪,杨秉为其鸣不平,争之不得,反被罢官归故里。杨秉免官后,雅素清俭,家境贫窭,经常是“并日而食””,一天的饭要分作两天吃。尽管如此,他仍不愿接受他人的馈赠,任城一故吏景虑给他送钱百余万,欲以此接济杨秉,但“(杨)秉闭门拒绝不受”。杨秉一生洁身自律,两袖清风,生活严谨俭朴。杨秉素不饮酒,他早年丧妻,一直没有再娶,所到之处,皆以“淳白”见称。他晚年在回顾自己一生经历时,曾从容地对人说:“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他的高风亮节,不愧为一代楷模。

唐后期宰相牛僧儒也是一位廉洁奉公的名相。牛僧儒,字思黯,安定鹑觚(今甘肃灵台)人,为隋朝宰相牛弘七世孙。他自幼勤奋好学,后来中进士及第。元和二年(807),唐宪宗召天下贤良方正对策,牛僧儒与李宗闵等指斥时弊,不避权贵,言甚耿直,置为上第。结果触怒宰相李吉甫,主考官杨于陵、韦贯之皆被贬之远州,牛僧儒等不得调官。直到唐穆宗即位后方被重用。牛僧儒为相穆宗、敬宗二朝,当时大唐帝国正每况愈下,藩镇割据日益严重,政治腐败,官吏贪赃,贿赂公行。而牛僧儒却居官不贪,一尘不染。

宣武节度使韩弘,镇守太梁20余年,辖内诸州的赋税多为他占为已有,家有私钱百万贯,粟米200万斛,马70阗匹,其财富居地方官之首。为巩固自己的权位,韩弘遂与其子以家财贿赂权贵,朝臣受之者甚多。不久,韩弘父子俱以暴病身亡,其孙韩绍宗继承家业。韩绍宗年幼,唐穆宗恐家产被家奴等盗窃,便遣人将韩家财产登记帐簿全部取来,亲自阅视。其中一本资簿上详载纳贿之人,白纸黑字,凡是有权势的朝中大臣都接受过韩家贿赂,而独在牛僧儒名下,用朱笔注写一行小字:“某年月日,送户部牛侍郎钱千万,不纳。”穆宗看后,十分高兴,拿着账簿向左右夸赞道:“果然,我不缪知人。”不久,议论任命宰相之事,穆宗首先批准牛僧儒。牛僧儒拒受贿赂事,一时传为美谈。

宋太祖赵匡胤统一全国后,曾立誓约,不杀大臣,并因此成功地巩固了国家的统一和中央集权制的统治。其后诸帝继续标榜这个“祖宗旧法”,对大臣依然实行“大度宽容”的方针,但结果逐渐流于对官员的放任。除谋反叛逆罪外,京朝官犯罪,只是贬黜任地方官,俸禄照旧,罪重者也只是到“远恶军州”安置,但仍然做官食禄。因而宋朝官员有恃无恐,相互包庇。自宋初直至后来诸朝,上下官吏公然贪污受贿,形成“以受贿为生,往往致富”的局面。在这种污浊的环境里,也有一小部分官吏能“矫然自拔于污世”,流芳青史。宋太宗时,吕蒙正为相。当时一朝士家中珍藏一古镜,自称能照200里,极为宝贵。他想凭借吕蒙正的弟弟献赠给吕蒙正,以求其知遇,提拔重用。吕蒙正的弟弟将此事告诉吕蒙正,吕蒙正郑重地说:“吾面不过碟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见此情形,其弟遂不敢复言,闻者叹服。

以天下为己任的名相范仲淹也是临财不贪、为政清廉。范仲淹早年博学多识,以能诗善文雄视天下。每至一地,人多请他撰写铭文碑记,但范仲淹从不受人馈赠。礼部尚书范雍死后,其子请范仲淹代撰碑铭,并赠绢帛数车以为酬谢,范仲淹坚辞不受。范雍之子又送来家里珍藏的稀世书画赠与范仲淹,他只留取一本老子的《道德经》以传教子孙,其余的一概奉还。范仲淹知庆州时,有一人家请其撰写墓志铭,送来许多财货。范仲淹见状,心中不免纳闷、生疑,经调查询问,得知死者生前作恶多端,其子欲掩其过,让范仲淹曲笔徇情。范仲淹谢却财货,将此人一生实事求是地昭然于世。

行而论道:为政当廉,这是一个从政者必须坚持的道德底线与职业准则。破坏了这一底线与准则,就是一个罪人,就会遭到历史的唾弃与人民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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