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注射器缓缓移到自己的手臂上,翻来覆去地找啊找啊找,眯着眼凑近了瞅,就差没把眼珠子贴上去,恨不得借个显微镜放大一百倍。
袖口挽着,小臂内侧,有一小块皮肤微微泛红,中间有一个极细极小的针眼,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它就在那里。
沈澜的脸黑了。
“我去。”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卷起袖子,把手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针眼是真的,皮肤泛红是真的,那支注射器也是真的。
果然,md,真的给他注射了药。
沈澜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胳膊——抬了抬,转了转手腕,不疼不痒不酸不胀。
又蹲下来做了几个深蹲——起身站稳,不晃不晕。
又踢了踢腿,跺了跺脚——有力有劲,跟平时一模一样。
沈澜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已经彻底死透的霍刚——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快听不见了。
他抬起脚,照着霍刚受伤的脑袋又狠狠跺了一脚:“叫你骗我!临死了还要吓我一跳!”
跺完又有点不放心——刚才那药到底有没有作用?于是他在原地活动开了。
先是扭了扭腰,左三圈右三圈,腰肢柔软得像一条在沙滩上做热身运动的咸鱼。
然后撅着屁股左拧右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跳什么新型广场舞。
接着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动作——怎么说呢——又撩又骚,带着自我欣赏的自恋感。
他又伸了个懒腰,把两只手举过头顶,腰肢往前一挺,整个人拉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两撮小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
然后低头整了整被撕烂的衣领——扣子早没了,拢了两次都拢不住,锁骨露了又露。
伸手扯了两下,衣领在他手里掀开、合上、掀开、合上——从远处看,活像在跳什么脱衣舞的前奏动作,那叫一个妖娆,那叫一个投入。
“嗯,没事儿~”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把腿抬起来踢了踢跟死猪一样的霍刚,左踢踢右踢踢,脚板儿绷直了,脚尖儿还在那儿一下一下地够着踢——那姿势,有点儿像天鹅湖,又有点儿像村口老大爷晨练。
最后拍拍手上的灰,两手叉腰站定,下巴一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完美收场”的嘚瑟气息。
“咸鱼不发威,真当我是清蒸的?谁再敢来惹我,这就是下场!”
他美滋滋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老公来了!咸鱼完了!
月光从厂房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照进来,落在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窄,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五官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深邃——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硬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就是右眼眶上那只又青又紫、肿得老高的熊猫眼。
活像被人用墨汁泼了个不对称的烟熏妆,瞬间将整张脸从“高冷霸总”拽成了“家庭暴力受害者”。
左眼深邃如潭,右眼肿胀如桃,一明一暗,一冷一惨,对比强烈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