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
后座车窗摇下来,是在吧台买水碰到的那个搬砖工。
“上车。”他说。
江淮愣了一下:“不用了,我叫了车——”
“这么晚了,不好打。”
“住哪儿?”
“四季。”
“顺路。上车。”
江淮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江淮靠着车窗,酒意上来了,有点晕。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红的、蓝的、绿的,模糊成一片。
搬砖工看着他:“难受?”
“有点。”
他靠近了一点,伸手探了探江淮的额头。手指微凉,碰在额头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江淮睁开眼。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对面的人眼睛里的光——很沉,很深,像夜晚的江面。
他没有躲。
他也没有退。
“你喝酒了,一个人不安全。”搬砖工收回手,声音很低。
“我跟朋友一起,他们先回去了。”
“房间号知道吗?”
“知道。”
车停在四季酒店门口。
代驾去停车了。
两人一起上楼。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镜子里的倒影并排站着。
没有人说话。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打开。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掉了,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江淮走到1206门口,刷了一下房卡。
门没开。
他又刷了一下。还是没开。
他低头看了看房卡,翻过来看了看房号,又看了看门上的号码。
“怎么了?”搬砖工站在他身后看着。
“打不开……”江淮皱着眉,“1206没错啊。”
他试了第三次,门依然纹丝不动。
“你去前台问一下?”搬砖工说。
“不应该啊,难道我走错了?”江淮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