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泽冷眼看着他,心里还堵着气,这人的表情显然又想岔了,可他也不想想,自己要是想接着教训他,找沈青阳来做什么?直接抽一顿再一并治疗岂不是更好?
他气得不想说话,接过鞭子又晾了他许久,直到感觉自己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开口问道,“这鞭子这么厉害,我一个动手的不知道,你一个挨打的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说?”
“若是我那日不只抽十鞭,你岂不是想跪在地上被我活活抽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江年泽气得不行,是以问话的语气堪称尖锐。
楼峣心中却一阵茫然,自己承蒙主人厚爱,犯下死罪还被主人宽恕,允准自己留在身边伺候,已经是万分感念。
主人便是真的打死他了,他也只会庆幸能死在主人手中,还要担心杀了自己会脏了主人的手。
更何况,奴隶立规矩一贯如此,皮开肉绽是常有的事情,主人想挑根狠的警示自己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主人只打了十下便停了手,这对自己来说完全可以忍受。
绝不至于向主人告饶。
可他完全没想到,主人竟然不知那编子的威力,一时有些惶然。
若说主人想要他的命,他反而能够理解,甚至愿意自己动手赴死。可如今主人显见是在怜惜他,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回禀主人,奴才,奴才不知您……”
江年泽看他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马上就懂了他话中没说完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故意挑了这根编子教训他。
他认为自己该死,所以,哪怕自己当时真的准备打死他,这人恐怕也不会多说一个字,更别提求饶。
江年泽闭了闭眼,他如今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楼峣了,楼峣当初对他犯下的罪孽,若说他如今已是毫无芥蒂,显然是自欺欺人。
可他看着楼峣这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心中却泛起了几分密密麻麻的疼痛,他一边暗骂自己心软,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股心绪在他心中不断拉扯,只叫他心力交瘁,不知所措。
江年泽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或许他做错了。
他一开始就没想明白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楼峣,他总觉得这些可以到时候再说,于是一拖再拖,直到拖出了楼峣的满身伤痕。
他更不应该在自己心中都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就贸然将楼峣接到身边,害人又害己。
但是如今看见楼峣身上累累的伤痕,他知道自己必须下个决断了。
如何处置他,如何看待他。
这既是给他一个许诺,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楼峣,我必须承认,因为我们过往的事情,哪怕到了今日,我依旧无法完全释怀。”
他明显看见,楼峣在听见这句话时,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