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母亲清醒过来后赶紧拉着毛孩逃进了密林深处。同我们相遇时,毛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威武有力的青年……
经过明哥的精心治疗,青年毛人——栓子的母亲很快地恢复了健康。接着,我和明哥费尽口舌并且辅以手势,总算使这个历尽艰辛的老妇人明白了山外所发生的变化,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枯瘦的面颊滚滚而下,因为她知道,在有生之年可以回到亲人中间去了。
“你们不愁吃穿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干啥?”老妇人抬起了神情呆滞的目光问。
“找这个——”明哥打开夹子取出几张根据目击者介绍绘制的“野人”画像。
“‘山鬼’!”母子俩几乎同时惊叫道。
安置了老妇人之后,我和明哥、栓子一起又进入了重峦叠翠的山林。
我们在谷底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忽然从右前方的山坡上传来像是拖长的小孩哭声的声音,我与明哥不由一怔。
这时,只见栓子对我们兴奋地摆摆手,用双手围成筒形长啸一声,开始用“野人”的语言跟那个古怪的声音作了足足有10分钟的山歌式的“对话”。
终于,从马尾松丛林内传出了一阵声响。……“‘野人’来了!”栓子兴奋中夹杂着紧张。
我和明哥飞快地在一个合适的地点装置好自动录像机,摸出准备好的见面礼物——食品。那个无数次在我梦境出现的画面变成了活生生的事实!一个体高在二米以上,浑身上下披着棕红色的长毛,眉骨与唇部突出的“野人”出现在离我们仅仅5米之遥的地方。
开始,“野人”对我和明哥露出了明显的敌意,但是经过栓子发出几声类似竹鸡呜叫的声音之后,它安静下来了。
犹豫了一会,它从栓子手中接过我们的礼物大嚼起来。它为什么不去取食满山遍野的野果呢?我发现这个雄性“野人”已经受了伤,看来伤得还不轻。因为从肩胛一直到左胸的长毛已被淤血染给成一大片褐色的硬块!
眼前这个“野人”是否同其他猛兽格斗时受了致命伤,准备去一个秘密的巢穴呢?我对明哥和栓子讲出了自己的猜测,并且要栓子替受伤的“野人”裹伤,喂它吃药。夜幕降临了,明哥关掉了录像机,栓子自告奋勇地要同“野人”宿在一起,我和明哥整理了记录和录像带,直到半夜时分才轮换着打个盹。
哈,说来也真奇怪,对于从未接触过药物的类人生物,我们人类发明的抗菌素的效果真是好得出奇,第二天上午8点左右,“野人”醒过来了,虽然看上去还很衰弱,但精神已经明显好多了。
这一回,它顺从地接受了栓子的治疗。接着,遵照明哥和我的意图,栓子又与它进行了一番“对话”,只见“野人”领头朝山腰爬去,我和明哥预料到一场激动人心的大事将要发生了。
我们拉着一人高的茅草和灌木往上攀登,渐渐地,仿佛进入了一片云海。突然,在离头顶不远的地方出现一个黑沉沉的洞口,只见“野人”和栓子一前一后地爬进洞口,消失了身影。我和明哥心头一阵狂跳,加快了速度,相继爬了进去。我清楚地记得,当我匍匐着身子钻进洞的刹那间,仿佛连呼吸也停顿了,而自己的心跳声,响得差点震破了耳膜。跟在我后边的明哥呢?由于个头大,当然要比我来得吃力些,他猫着腰直喘大气,拉住我衣服后襟的手激烈抖动着。别看他平时总是显得沉着镇静,这回哪,我虽然无法看到他的脸,可我猜得到他的惊喜程度是不会亚于我的。
怕惊扰“野人”,我们没有打开手电,而是凭双手的触摸在洞中行进了十余米光景。渐渐地,山洞变得宽广高大,可以直起身体行走了。我和明哥兴奋地握了一下手,继续往前走了五分钟左右。
嘿,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足有一百多平方米大的洞中之洞,几缕阳光从岩石缝隙透人洞内,像是数十把劈开了千古黑暗的利剑。猛然,“咕咚”一声,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明哥赶紧上前扶起我,并拧亮手电。呵,我和明哥事后回忆,当时的感觉是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住了,因为就在我俩触手可及的地方,发现了几十具或倚壁而坐,或躺在地上的“野人”尸体!由于这个山洞具有干燥、透气的特殊条件,这批尸体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木乃伊”。
不过,使我俩产生一阵窒息的是,在这群“野人”的尸体群中还有两具发际插着银钗的古代妇人的干尸……
在放映时间长达3小时的与“野人”第一次会面的录像时,师院小会场里静极了,连根针落地也能听见。放映结束,院领导要我同明哥向大家介绍与“野人”相处一星期的观察结果并且接受提问。
“我不行。”我对明哥说。
“别怕,沉住气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明哥朝我眨眨眼,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为什么不使用麻醉枪把‘野人’带回来?”有人颇感遗憾。
明哥笑了笑从容地说:“通过这次考察,在秦岭地区建立一个观察点的时机已经成熟,尤其有个栓子这个‘翻译’,今后完全可以跟‘野人’再次联系。所以,我们在治疗好那个‘野人’——暂定名为‘秦岭一号’的伤口后,仍然让它返回大自然去了。”“那么你们应该带一具‘木乃伊’来”对这个提问,明哥的解释是为了保护现场,只有待有关部门核准,始可进行这个将震惊世界的科学活动。
“你们认为‘野人’究竟属于何种生物?秦岭的‘野人’与美洲的大脚怪有什么联系?”明哥笑吟吟地将话筒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递给我.看来,这回是推辞不掉的了,我只得找出其中一段结结巴巴地念道:“‘野人’不能算人,甚至不属于原始阶段的人类,因为它们不会制造工具,不懂用火,没有社会组织。因此,它们或许是生活在距今200万年前的巨猿的一支后代。由于在美洲从未挖掘出高等灵长目的化石,故可以这样推测:在中更新世时期,有一部分巨猿随着其他动物群从冰期形成的白令陆桥(如今的令海峡)进入了美洲,它们的后代被当地人称为‘沙斯夸支’(印第安人传说中的怪物),另一支流入喜马拉雅山区的就被描绘成‘雪人’。
它们在高加索、蒙古一带的后裔,被牧民们叫作人形怪物‘阿尔玛斯人’……”当然,我和明哥深信,一旦我们从这神秘的山洞取回“野人”的木乃伊和今后在秦岭观察站同“野人”进一步接触之后,世界上将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