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也看到了险境,她脑中飞速旋转。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必须想办法扰乱追兵,制造脱身的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忽然落在护卫队长柳安腰间悬挂用于传递信号的牛角号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安叔!号角!”松月急促地低喊,“吹号!制造疑兵!”
柳安瞬间明白了松月的意图。
在这山谷中,突然响起的集结或进攻号角,很可能让追兵误判有伏兵,从而迟疑甚至分兵查探。
这无疑是眼下最能争取时间的办法。
“保护小姐!”柳安当机立断,深吸一口气,将牛角号凑到唇边,运足力气,吹响了一段短促而激昂的旋律。
这正是柳家部曲用于示意“前方接应、左右合围”的进攻信号。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骤然在山谷中回荡开来,打破了原本只有追杀喊声的喧嚣,显得格外具有震慑力。
效果立竿见影!
正全力追击的敌军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攻势随之一缓。
不少士兵惊疑不定地望向号声传来的方向以及两侧的山林,步伐变得迟疑。
带队的一名低级军官大声呼喝着稳定军心,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柳家是北地大族,在此地设有私兵据点也并非不可能,若真有伏兵……
就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柳安毫不恋战,低喝一声:“走!”
护卫们趁机发力,护着松月等人迅速冲下了山坡,拐进了一条林木更加茂密的小径,暂时甩开了追兵的视线。
他们不敢停歇,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暂时没有追兵跟来,才敢在一片隐蔽的岩石后稍作喘息。
柳如霜瘫坐在地,泣不成声。
青黛也是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松月靠着一棵大树,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决断,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侧耳倾听,远处的喊杀声似乎渐渐转向了别的方向,看来号角之计确实起到了作用,或许误导了追兵,也间接为陆沉锋的逃离创造了混乱。
“小姐,您没事吧?”柳安上前,语气中带着后怕与敬佩。
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似柔弱的小姐,在危急关头竟有如此急智和胆魄。
松月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微颤:“我没事……安叔,我们的人……”
“有几个兄弟受了轻伤,无性命之忧。”柳安汇报到,神色稍霁,“多亏小姐方才的妙计。”
松月微微颔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她救了他吗?或许只是为他争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
而柳家队伍为此冒了巨大的风险,甚至可能已经暴露,引火烧身。
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她望向陆沉锋消失的那片山林方向,目光复杂。
在崎岖的山林中艰难穿行了近一个时辰,柳家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绕道返回了北地城附近,与闻讯赶来接应的柳府大队人马汇合。
见到熟悉的旗帜和焦急等待的父兄,柳如霜再也忍不住,扑到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柳承明和柳柏年面色凝重,一边安抚女眷,一边听柳安简略汇报了事情的经过。